“蜻蜓是金的,蚂蚱是绿的,蜂子嗡嗡地飞着,满身绒毛,落到一朵花上,胖圆圆地就和一个小毛球似的不动了。”这是萧红《呼兰河传》书里的世界。
那是一片生机的田野。那幅画面也时而浮现在我的脑海里:女孩戴着草帽,跟着祖父,在一片生机的田野中拔草,拨撒种子。在那里,一切都是自由的,风懒散地携着温暖,裹着花香,四处游逛。倭瓜想结一个,就结一个;黄瓜想开一谎花,就开一谎花。
记忆的叶片纷纷飘落,叠印出无数数不清的浅色画面,书外的我倏忽间仿若被带回了童年的那个园子……
小时候,我最喜欢的事莫过于跟着祖母,挥动着小铁锹,一起来到后院的小菜园。那里,草木葳蕤,花草繁茂。蜜蜂、蝴蝶成群结队地舞着,时而窜出几只大蜻蜓串着场子。地上也是热闹非凡!几只青的蚂蚱左蹦右跳,蟋蟀和青蛙则成了它们的伴奏。还有一种不知名的小虫子,只要你用手稍稍折腾它几下,它立马就缩成一个小球,一动不动,等到没有危险时,它才会慢慢舒展了身体,然后飞一般地爬走。
书外的世界,莫不是一片美丽生机的世外桃源。
那时,我最喜爱的事莫过于跟着祖母挖山芋。只见祖母向上扬起钉耙,“啪”一声将钉耙挥入地里,再往上一翻。呵,许多可爱的小山芋就露了出来。小山芋紫红的身上还沾着未干的泥哩!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大得像个小砖块,有的活像个葫芦,还有的干脆长在了一起了……我兴奋不已,不禁拍手叫好。然后,我抢过祖母手中的钉耙,也学着祖母的样儿,挥动着。只听“咔嚓”一声,我卖力拔出钉耙,只见一个大大的山芋横在钉耙齿间,再甩几甩,山芋已经断成两截了。每当这时,祖母总会嗔怪我几句:“啧啧,你看看,你看看,这山芋还怎么吃啊!”我却总不听。祖母突然提高嗓门:“快看!蚯蚓!”我又赶紧丢下钉耙,拿起小铁锹,挖蚯蚓去了。
园子旁边有一条小沟,河中长满了茭白。一阵风吹来,“沙沙”作响。它的叶子是细细长长的。我总是一只脚踩在岸上,另一只脚踩在岸边露出水面的砖头上,用力地折茭白。常是不慎跌落,弄得满脚淤泥,又折不到茭白,只是拔下茭白的叶子。我便顺手将茭白叶往头上一顶,再挥舞着木棍,口中念念有词道:“吃俺老孙一棒!”刹那间风吹草动。我满意地点点头,咧开嘴笑了。
傍晚,清风像一壶老酒,把柳树灌得微醉。夕阳当红了半边天。我牵着祖母的手,落日的余晖星星点点洒在我们的身上……
书里的世界与书外的风景,交相辉映,又各自成趣。映射出一片童真的广阔天空。
朱光潜先生曾说过:“趣味是从生活中领略的,生趣是生活发扬所需的力量。”书里书外,何尝不是趣?而现在,多数的现代人为名利所困扰,追慕世俗,全然忽视了生活的美丽,书里书外的生趣。诚然,我们只有学会领略生活中的趣与味,才能保持自己的本真。
坚守书里书外,忽忘初心,才是书与生活的真谛,也是日子最原本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