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风卷着幼儿园槐树的叶子,轻轻落在窗台上——抬头时,正撞见班里的朵朵举着一朵皱巴巴的小雏菊跑过来,“老师,给你!花瓣掉了两片,但它还是香的呀。” 指尖触到花瓣软软的触感,忽然惊觉,我在实验幼儿园的日子,已经悄悄走过了17个年头。
身边常有人问,天天围着一群吵吵闹闹的孩子转,会不会觉得累?可只有我知道,这份“累”里藏着多少细碎的甜。我总说,幼教不是“管孩子”,而是陪着一群小不点儿“重新认识世界”——他们会蹲在花坛边看蚂蚁搬面包屑看半小时,会把掉在地上的树叶当成“小扇子”递给我,会奶声奶气地把自己的小饼干掰一半塞到我手里,说“老师你也吃,这个甜”。这些瞬间像散在日子里的星星,明明亮亮的,让“一切为了孩子,为了孩子的一切”这句话,从来不是挂在嘴边的理念,而是藏在每一次蹲下来听他们说话、每一次帮他们擦眼泪、每一次陪他们笑闹里的日常。
2020年春天的记忆,至今想起还带着点凉,却又暖得人心头发软。那时候疫情突发,幼儿园停课,我在家总忍不住想:班里的孩子们会不会怕?他们听不懂“病毒”是什么,只知道不能来幼儿园玩、不能跟老师做游戏,会不会难过?看着新闻里大家都在为抗疫出力,我也坐不住——先是往省青少年发展基金会捐款,钱虽不多,但那是我想和大家一起扛过去的心意。后来又琢磨着,我能给孩子们做点什么呢?他们最懂的是画画和故事呀。于是我把画笔拿出来,开始琢磨一本“抗疫小绘本”。画病毒的时候特意没画得凶巴巴,而是给它画了圆圆的肚子、短短的腿,旁边配着“这个小怪兽怕洗手哦”;画洗手步骤时,把“七步洗手法”编成了“搓泡泡游戏”,第一步“手心搓一搓”,就画两个小朋友举着泡泡笑;就连戴口罩,也画成“给小鼻子小嘴巴盖小被子”。文字改了一遍又一遍,怕太深奥孩子听不懂;颜色涂了一层又一层,想让画面亮一点,再亮一点——我就想,等孩子们看到,会觉得“哦,原来保护自己这么简单,还很好玩呀”。后来绘本做成了动画,并且同时被好几个平台转载。有家长发来视频,说自家孩子看了之后,每天洗手都要边搓边念“手心搓泡泡,手背挠一挠”,还会主动提醒爸爸妈妈“要盖好小被子(戴口罩)哦”。看着视频里孩子认真的小模样,忽然就懂了:我们总说要“守护孩子”,其实不用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一页画、一句话、一个小动画,把担心藏进温柔里,把安全变成他们能懂的语言,就是给他们最好的守护。
去年深冬,天特别冷,我在“姜堰新青年”公众号看到一篇“暖冬行动”的文章——“认领一个心愿,点亮一个梦想”,下面列着几个贫困孩子的小小心愿:想要一套绘本,想要一个新书包,想要一双暖和的运动鞋。指尖划过屏幕,心里忽然软乎乎的——天天和孩子们在一起,我太知道一个小小的心愿对他们有多重要:可能是盼了好久的故事书,可能是想了好几回的新文具,那是他们眼里闪闪的光啊!于是,我立刻联系了主办方,认领了一个小男孩的心愿——他想要一套《百科全书》,说“想知道小鸟为什么会飞,想知道星星为什么不掉下来”。我去书店挑书的时候,特意选了插图多、字少一点的版本,又额外买了一盒带卡通图案的铅笔,用包装纸仔仔细细包好,系了个小小的蝴蝶结。去孩子家的路上,风刮得脸疼,可一想到他拿到书的样子,脚步就变轻了。推开门的时候,小男孩正坐在小凳子上写作业,看到我们进来,有点害羞地站了起来。我把礼物递给他,他拆包装的时候手有点抖,看到书的那一刻,眼睛一下子亮了,抬头看着我,小声说“谢谢老师,这是我最想要的书”。那一瞬间,屋子里的暖气好像更足了——原来温暖真的很简单,不是多贵重的东西,是把别人的小小心愿放在心上,用一点心意,给寒冬里的他点一盏小小的灯,让他知道,有人在记着他的期待。
常听人说“要给孩子一滴水,老师得有一桶水”,可我总觉得,给孩子“水”之前,得先知道他们喜欢什么样的“水”——是甜滋滋的,是能玩的,还是能摸得着的。就像之前想教孩子们“垃圾分类”,要是直接说“可回收物、厨余垃圾”,他们肯定记不住。我就琢磨着,能不能把知识点藏进游戏里?于是我和同事们一起做了“垃圾分类小超市”:用纸箱做了四个彩色的垃圾桶,上面画着小骨头(厨余垃圾)、小瓶子(可回收物)、小电池(有害垃圾);把旧报纸、塑料瓶、果皮这些东西做成小卡片,让孩子们当“小顾客”,买完东西要把“垃圾”送到对应的桶里,送对了就给一个小贴纸;还编了儿歌:“小苹果核哪里去?厨余桶里睡大觉;小塑料瓶哪里去?可回收桶做新衣……” 孩子们玩得不亦乐乎,早上来幼儿园第一件事就是问“今天还玩垃圾分类游戏吗?” 有次家长说,孩子在家看到妈妈扔垃圾,会拉着妈妈的手说“妈妈,香蕉皮要扔到画小骨头的桶里哦”。
你看,教育哪里是枯燥的讲道理?把大道理变成小游戏,把硬知识变成能摸、能玩、能唱的东西,让孩子们在笑闹里就把知识学会了——这就是我想给孩子们的课堂:不只是教他们“知道什么”,更是让他们“喜欢知道”,让每一次学习都像捡糖果一样开心。现在每天早上,我还是会站在幼儿园门口等孩子们来:小小会扑过来抱我的腿,顶顶会把藏在口袋里的小石子塞给我,说“老师,这是我捡的星星石头”,就连调皮的小宇,也会乖乖地说“老师早”。看着他们跑跳的背影,听着教室里叽叽喳喳的笑声,我总觉得自己捡了个“好差事”——不是我在“教”他们,是他们在陪着我:陪我重新发现一朵花的香,陪我重新喜欢一个简单的游戏,陪我在平凡的日子里,捡拾起一个又一个小确幸。
17年不算短,从刚入职时有点慌张的年轻老师,到现在能稳稳接住孩子们所有小情绪的“大朋友”,我好像也跟着孩子们一起长大了——学会了更温柔地对待世界,学会了在小事里找快乐,学会了把“爱”变成看得见、摸得着的小事。
往后的日子呀,我还是想守着这方小小的幼儿园,守着这群小小的孩子。陪他们看蚂蚁搬家,陪他们唱儿歌,陪他们把掉了花瓣的小雏菊当成宝贝。我知道,幼教这条路没有什么轰轰烈烈,可只要能在孩子们心里种下一颗温柔的种子,能在他们的成长里留下一点点我的痕迹,能每天收获那些藏在细节里的小感动,就已经是最幸福的事啦。
编后语
原来孩子的世界里,藏着最朴素的“小确幸”:是把积木搭到一半时,突然发现阳光在地板上跳的光斑;是午睡后偷偷把小贴纸贴给老师时,藏不住的窃喜。
这些细碎的美好,没有惊天动地的模样,却像小星星一样,点亮了孩子的日常,也悄悄治愈着我们成人世界的忙碌与焦虑。愿我们用心接住孩子递来的“小确幸”,陪他们慢慢收集成长里每一份简单的快乐。
作者简介:
王丹丹,共产党员,一级教师,现任姜堰区实验幼儿园迎宾园中班年级组长兼保教主任,泰州市教坛新秀,姜堰区优秀班主任,姜堰区学前教育“清风”女教师共同体成员。
苏公网安备 32120402000359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