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总在夜半痛醒,先是发烧引发的偏头痛,接着是刀割般的喉咙痛。恍惚间,那扇手术室的门,竟又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那扇门在记忆里反复开合,人潮川流不息。穿手术服的医生不时在门口唤着家属,人群便立刻涌上前——有失声痛哭的亲友,有焦灼探头的观者,每一双眼睛里都盛满了对门内的牵挂与急切,恨不得穿透门板,看清里面至亲的模样。

“肯定没事的!”我扶着老父亲,声音尽量平稳,“这是省城大医院,里面都是顶尖专家。”我指着那扇紧闭的门,凑过去想从两扇小窗往里望,却只看见整齐的手术床,深处的手术室藏着未知。几十台手术同时进行,我一遍遍想着:老娘躺在哪一间里?这么久了,她会不会害怕?

病痛从不由人掌控,人食五谷,孰能无疾。门内是生死未卜的老娘,门外的老父亲不停踱着步,我也心乱如麻,反复往返于洗手间,以此按捺翻涌的焦虑。

突然,广播里响起了老娘的名字。我们快步冲过去,看着老父亲颤巍巍签下输血同意书,我攥紧拳头,凉意从脚底直窜心口,却逼着自己稳住心神。“护士,病人情况怎么样?”

“正在输血,具体等医生出来到手术室门口说。”护士头也没抬地回应。

 那扇门,分明是道考验人心的关口,每日见证着别离,却也藏着希望。不安与恐惧曾像蚂蚁般啃噬着我,等候室的人渐渐稀少,天色沉了下来,偌大的空间里只剩我们父女俩守着。不知过了多久,手术门缓缓推开,主治医生浑身是汗地站在门口招手:“手术难度大,但很成功……”

这扇门前,每日都站着牵挂儿女的父母、等候双亲的子女;门内,每一条生命都在拼尽全力与病痛抗争。门外的煎熬、祈祷,门内的坚持、守护,都是生命最真切的模样。

站在这扇门前,我们懂得了生命的厚重,也更敬畏每一次心跳。如今再想起,那扇门不仅见证过恐惧,更承载过重生的光亮。

愿世间无病无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