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拥书城意未足”
——读季羡林《读书 治学 写作》
也曾经读过一些国学大家的散文,但读季羡林先生的散文,还是教小学六年级语文时才开始的。因为教他的一篇散文《夹竹桃》,出于对作者的了解,上网查阅了一些资料,但对他的认识仅限于“北大副校长,国学大师”。北大于我太过遥远,便也无所谓北大副校长是什么级别。国学大师的文章竟没有读过,却恨自己的无知。于是,到学校图书室借了一本《季羡林散文集》,认认真真读了几遍。细读之下,感到其文平白浅近,却又蕴含丰富哲理;情感朴素真挚,对生活的感悟却醇厚如酒。
近几日,再次细读季羡林先生的《读书 治学 写作》一书,品味一篇篇充满哲理的文字,仿佛有一位长着坐在我面前,心平气和地跟我聊读书,聊写作,聊做人。
季老告诉我们:“天下第一好事,还是读书。”晚年的他患了老年白内障,在去医院的路上,在手术台上,还一直在默诵着苏轼的词。他说:“古今中外都有一些爱书如命的人。我愿意加入这一行列。” 因而,坐拥书城是他生活中最大的乐趣。在他的眼里,书是他最亲密的朋友:“我的藏书都像是我的朋友,而且是密友。我走进我的书斋,书籍们立即活跃起来,我仿佛能听到它们向我问好的声音,我仿佛看到它们向我招手的情景。”这是一个痴迷于书的老人与书声息相通的真实写照。
在书中,季老不遗余力地向我们推介自己喜欢的书。他推介李白的诗,苏轼的词;他推介曹雪芹的《红楼梦》,司马迁的《史记》。他既推荐古人的书,也推荐今人的书;既推荐中国文学,也推荐外国文学……就像一位营养大师,谆谆告戒我们不要挑食偏食。
在书中,他告诉我们如何去品读优秀的文学作品。读朱自清的《背影》,他认为,应该把眼光放远,远到齐家、治国、平天下。然后才能真正体会到这篇名文所蕴涵的真精神。若只拘泥于欣赏真挚感人的父子之情,则眼光就未免太短浅了。读《蒙田随笔》,他认为,出书必定要有用,对个人有用,对社会和国家有用,这样的书才值得去读。他还建议我们多读读散文。他自认为对散文既有偏爱,也有偏见。他认为,散文的精髓在于“真情”二字,真,就是真实;情,就是要有抒情的成分。这样的散文才是优秀的散文,也才值得去读。
在关于写作的系列文章中,季羡林先生告诉我们,写文章要细致观察,反复酝酿,深切体会,简练揣摩。他说:“在我们这个林林总总的花花世界上,遍地潜伏着蓬勃的生命,随处活动着熙攘的人群。你只要留心,冷眼旁观,一定就会有收获。”一个老妇人布满皱纹的脸上的微笑,一个婴儿的鲜苹果似的双颊上的红霞,一个农民长满了老茧的手,一个工人工作服上斑斑点点的油渍,一个学生琅琅的读书声,一个教师住房窗口深夜流出来的灯光,倘一深入体会,就能体会出许多动人的含义。这样写成的文章,才会感动人。
季老还要求我们,多注意“身边琐事”,要有“真实、真切、真诚、真挚”的“四真”之境。我们从季羡林的散文作品中可以体会这种意境:读他的《赋得永久的悔》,从质朴的语言中,我们感受到他浓郁的亲情;而《一条老狗》,则透过对一条忠诚的老狗的描写,流露出对母亲深深的爱意和怀念,以及“子欲养而亲不待”的遗憾和痛苦。因为文字的真切,我们才能感受作者情感的真挚流淌。
梁衡先生在《季羡林自选集》跋中说:“季羡林先生是我尊敬的国学大师,但他的贡献和意义又远在其学问之上。我尝问先生:‘你所治之学,如吐火罗文,如大印度佛教,于今天何用?’他肃然答道:‘学问不问有用无用,只问精不精。’严谨的治学态度发人深省。”读他的《抓住一个问题终生不放》《没有新意,不要写作》《文以载道》,如醍醐灌顶,不仅让人感受到季老严谨的治学态度,更让我们明白写作与做人的关系。
“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能够读到季羡林先生的文字,仰望他的人格,是我们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