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乡的特产
——水乡记忆之十一
俗话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同样,一方水土孕育一方特产,在里下河水乡这块土地上,独特的环境造就了独有的土特产品。这些土特产品,伴随着水乡久远的民俗,一直发展至今。
杨庄的番瓜
在家乡众多的农产品中,杨庄的番瓜可谓名扬久远。杨庄人所谓的番瓜,其实是南瓜的一种,不知为何被称为番瓜。杨庄的番瓜生长因环境与众不同,结出的瓜自然也就别具特色。杨庄的番瓜呈扁圆形,粗糙的暗红色表皮中透着深青色,还附着一层霜样的粉末。而口味更是独特:粉中带甜,甜中添香,让人一品尝就久久不忘。
当地人用番瓜做的食品可当主食,亦可当菜,可谓花样繁多。餐桌上最常见的以番瓜作为原料的有爆炒番瓜丝,将嫩番瓜切成丝与青椒丝一起爆炒,其口味独特,营养丰富。农家用番瓜当主食的则有番瓜饼:将番瓜去皮切片放在蒸笼里,高火30分钟蒸熟,然后趁热用勺子压成南瓜泥,并拌入适量白糖,再加入面粉和成番瓜面团,最后把面团压扁,丢进油锅,煎至两面金黄即可。
但农家最普通,最直接的食用方式是熬番瓜粥,将番瓜切成块与糯米一起用文火慢慢熬煮。糯米的粘甜与番瓜的粉甜相得益彰,成为家乡最独特的一种美食。
周庄的芋头
芋头,学名“芋艿”。其肉质球茎富含淀粉,营养丰富,是人们餐桌常见的蔬菜。
“八月半,扒出来看。”中秋前后,芋头开始成熟,中秋节晚上,水乡人家饭桌上总少不了菱角、芋头这些水乡特产。而大年三十晚上,吃团圆饭时,芋头更是一道必备菜,而且大人小孩都要吃几口:“吃芋头,遇好人。”三十晚上吃几块芋头,可保佑来年遇好人,水乡人至今还保留着三十晚上吃芋头的习俗。
俗话说:“事非经过不知难。”芋头虽说普通,但如果没有农家的精心侍弄,是吃不上这风味独特的美味的。芋头生长旺季是在夏季,而芋头与水乡其它植物相比,较为“娇贵”:怕干喜湿,喜农家肥怕无机肥,要服侍好它还真不容易。三伏盛夏季节,每天早晚要给它浇水。除下雨天,一天不能间断。为了使芋头长势旺,还要经常去河里取水草布在行间,一来,厚厚的水草可以保持水分不流失,二来烂掉的水草可以作为芋头生长的有机肥。因此,种植好芋头关键在一个“勤”字。
芋头几乎处处都有种植,但在泰州、姜堰城乡,淤溪镇周庄的芋头可谓久负盛名。周庄的芋头种植在四面是水、通风透光的圪岸上,由于水质、土质都与众不同,长出的芋头个头特别大,品质特别好。每到秋季,周庄的芋头就成了菜市场上的抢手货。曾有一首民谣赞美周庄的芋头:“周庄芋头香又香,质白如玉健胃肠。下锅不用油打滚,上市无须叫街巷。”
周庄的芋头已经成为地方品牌,老百姓也享受到种植它带来的经济效益。
水田的茨菇
茨菇在泰州菜系中是有一定地位的。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泰州地区最大众化、流传最广的一道菜大概就是“炒三鲜”了——将茨菇切成片,与大蒜梗、卜页一起爆炒盛盘,一道食材虽然简单,但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便上桌了。在那个年代,无论是饭店还是普通家庭的餐桌上,总少不了“炒三鲜”的身影。
寒冬季节,菜蔬短缺,一道最简单的汤——咸菜茨菇汤,就成了水乡人家餐桌上最常见的汤了,这种汤从整个寒冬一直延续到初春。在水乡,上了一定年纪的人没有一个不曾喝过咸菜茨菇汤。出生于高邮的散文家汪曾祺先生曾写过一篇著名的散文《咸菜茨菇汤》,字里行间既有对家乡的思念,也有对水乡茨菇这种土产的怀念。
其实,咸菜茨菇汤和“炒三鲜”一样,都是物质匮乏年代的产物。随着生活条件的改善,这种带着时代印记的菜系,早已在餐桌上消失,只留存在人们的记忆中,现在的孩子恐怕连名字都没有听说过。但茨菇这种水乡特有的土产,仍保持着顽强的生命力,时不时出现在人们的餐桌上。
河港的菱角
藕和菱角都是水乡随处可见的水面植物。不同的是,藕是外地引进来的,而菱角却是地地道道土生土长的水乡特产;藕往往只见于池塘中,依赖于人工种植,而菱角则随处可长,只要有水的地方,就会有菱角。更神奇的是,菱角不需要根须也能生长,所以,流动的水面上常见菱叶随波漂荡,随处安身。
菱角也是在中秋节前后上市,夏末秋初,“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之时,坐在小船上,随手捞起一只菱蓬,就能摘到几只菱角。这时的水乡,常见采菱姑娘坐在小木船船帮上,双腿挂在水中,穿行于菱蓬间,粉面黛眉,明眸皓齿,映着碧波秋水,成为诗人笔下醉人的景致。
此情此景,会使人想起现代诗人朱湘的《采莲曲》:
小船呀轻飘,
杨柳呀风里颠摇;
荷叶呀翠盖,
荷花呀人样妖娆。
日落,
微波,
金丝闪动过小河。
左行,
右撑,
莲舟上扬起歌声。
…………
虽然没有江南水乡山水相傍的旖旎,没有“人面荷花相映红”的妖娆,但水乡女子采菱图同样是迷人的。碧绿的河水,碧绿的菱蓬,碧绿的衣衫,整一个绿,让人流连,让人心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