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的定义

——读贾平凹《秦腔》(一)

最近看了一本小说,以第一人称“我”叙述,“我”是一个疯子,因为是小说,人物设定就可以很宽泛,从一个疯子的角度看一切人和事,展开故事的情节,那么一切不同寻常的都可以发生。

 

有异于常人的想法,异于常人的行为,像这样的人总会被称为疯子。

小说里的疯子,我觉得并不是一个真正的疯子,只是他在某些想法,某些行为上很疯狂,让周围人很难理解,于是人们说他又发疯了。

小说里的疯子,很聪明,且有情义,他爱上了个姑娘叫白雪,一见到她就很容易发疯,白雪嫁给了别人,他还是爱她,他的爱是真正的柏拉图式的爱。

 

我们经常用惯有的标准去评判人和事,我们从不思考惯有的东西就是真理吗?好比时间的长度,被人们记载下来,为人熟悉和相信的就是它的全部,那些不被人记载或被人忽略的,又都到哪里去了呢?

 

世界上大多的疯子需要一个懂他的人。

 

 

 

 

 

 

 

夏天义与一个时代

——读贾平凹《秦腔》有感(二)

夏家有四个兄弟,礼、义、仁、智,老大早逝,老三买卖银元,谋利,后丧命,夏天义和夏天智成了这部小说的男主,其中,我最想聊聊夏天义。

夏天义对于自己退下来,不再是清风街的当家人这个事实,很难接受。像他这样黑白参半的人最适合作领导,有胆识,有魄力,睿智,谋略。秦安那样老实的,只会被出卖,君亭那样的黑心手辣,只会出卖别人,像他们都搞不好一个清风街。

夏天义,曾经轰轰烈烈,干过几件大事,但他却是个悲剧性的人物。为农村土地改革,撂了许多身体上的后遗症,生活困窘;生了几对儿女,却是一个都不尊重他,出息也无他厉害。他的悲剧是他不懂,属于他的时代已经不在。他妄想控制下一个时代,就像他和夏天智作为父辈试图控制儿女,最终管不了庆玉抢别人媳妇,管不了夏风抛弃了白雪与她畸形的孩子,管不了夏雨开饭店招妓女。他的决策也许是对的,可惜时代不允许它实现。

不论年轻时夏天义如何一呼百应,最后对他忠心耿耿的:一个疯子,一个哑巴,一条狗。

在我身边,总能找到夏天义熟悉的影子。

我的舅爷爷就是个和夏天义差不多的人物。舅爷爷读过书,虽然年近八十,思想一点都不守旧,时间褪去了他年轻时的傲娇,让他变成了一个慈祥的老头子。我们不常见面,但我喜欢和他交谈,他在那个非常的时代做了村里的支书,和夏天义一样为发展做过很多的决策,而且一做就做了很多年。村里的支书换过很多届,但没有一位像舅爷爷这样的人物。造就这样的人物,原因一个是自己的才能,另一个是非常的时代。

家里有一张舅爷爷的照片,穿着的中山装敞开着,整齐的头发,侧卧在院子里的花坛上,器宇不凡。说起舅爷爷的院子,他为两个儿子,砌了四间红砖头房,一人两间,共用一个院子。小时候去舅爷爷家拜年,家里的老老小小聚在红砖头墙那边拍照,舅爷爷家里有许多挂起来的相框,那里面嵌了一个家族曾经的辉煌。

和夏天义的命运一样,舅爷爷的儿孙们都不能混出个名堂来,这点尤其在他的孙辈,要么混社会,要么混大学。

最近一次见到舅爷爷,他正在帮忙小姑料理她公公的后事,对小姑而言这是她人生中的一件大事,她和家里其他后辈一样,需要一个有威望,有决策的老人帮忙,才能顺利完成这件大事。葬礼上,舅爷爷从购买所需支出,客人份子记录,风俗习惯等,安排得井井有条。看着这个被岁月摧残,为儿孙所累,被疾病纠缠,日渐消瘦,鬓发斑白的老头,虽然带着感伤的味道,但我很敬畏,此时他一定不觉得累,因为像他这样的老人特别被需要。

 

 

 

 

 

 

 

 

贾平凹、疯子、夏风

——读《秦腔》有感(三)

贾平凹是一个有名的作家,《秦腔》是一部有名的小说。

直到读了小说,读完小说,觉得,小说里的人物、故事太真实,作者一定熟知这些人,这些事。一般的小说,人物设定以及故事情节都来源生活,作家的功能就是能把这些原型,事件进行“润色”,从而变成大众乐于阅读的作品。

很多读者会觉得夏风的身上有作者的影子。夏风是老四夏天智的大儿子,是省城很有名气的作家,他曾是夏天智很大的骄傲。夏风不是主角,也不是读者最喜欢的角色。他因为男人的虚荣心娶了美丽的白雪,却在后来发现没有共同的价值观抛弃了白雪和他的孩子。这样的决定很无情,但是他这一个拥有新思想的人会作出的必然决定。

“我”是疯子张引生,小说就是这样使用第一人称叙述的。一个能把小说读完的人绝不会认为引生是个疯子,很多人从张引生身上找到自己。人性有很多阴暗丑陋的方面,伪装、克制使我们变成了正常人。贾平凹肯定是找到了这一小点感觉,把自己许多的想法安放在了疯子引生身上。正常人不能想的,疯子能;正常人不能讲的,疯子能;正常人不能做的,疯子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