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知了都发疯了,歇斯底里,似乎每一次鸣叫都必须声嘶力竭。
姑父赤着膀子睡在地上的凉席上,三台电风扇对着大家呼呼吹着,空气里荡着汗液的味道,皮肤总是黏黏的,我们也坐在席子上,弟弟把耳机塞进我的耳朵里,电流传来逃跑计划的《Like A Bird》《重来》,轻摇滚风格更适合炎炎夏日。
空气是燥热的,家人是安静的,气氛却是和谐的。
27号的早晨,小村里下了一场暴雨,公路上都是狂风吹掉的树枝,还有几只被暴雨淋湿羽毛的喜鹊,喳喳……喳喳乱叫,附近的几棵杨树上停着几只,也在那喳喳……喳喳乱叫,又像是在求救,一个年轻的妇人,把电动专车停在路边,抱下孩子,抓起地上的几只喜鹊,默默地把它们一个个重新放到高一点儿的树枝上。多希望在中国这样的人多一点。
七月,在外流浪了四天的我,终于背着我的行李回到了家里。天空布满灰色云朵,风无比大,无比凉爽。我拎着一颗大白菜,背着黑色书包,站在桥中央,任大风吹在脸上,脖子里,肚子上,腿上,看着眼前的水向西流去。吹够了风,提着那颗大白菜继续走了,我显然被眼前那抹绿色惊住了,感动了。前些天还是一片秃头似的小稻芽,猛然就立起来,长成了眼前这片清新的颜色,绿绒毯似的了。我又一次感叹我的家乡,这个不起眼的村子,总是有撩动人心的本事。可惜除了自己的心,什么也装不下你一路遇见的美景。更可惜,这么好的村子,我的家里,妈妈不在家,顿时家的味道也淡了。
今夜,月亮缺席的星空,星星也变多了。我特别想逮一只流星看看,于是目不转睛地注视头顶的星空,星星却是越看越多,脖子累了,歪到一边继续盯着,二十分钟,半颗流星也没有看到。原来,长大了,流星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