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晨刚到办公室,正准备去上早读课,进来一男生,手拿一张作文稿纸,站住,叫我:“阿姨——”阿姨?第一次在办公室被叫阿姨,我几欲发笑。那孩子自己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笑了,随即改口:”“喔,老师,请问八7班老师的办公桌在哪儿?”

真是个可爱的孩子。

在学校习惯了被叫“老师”,例外还有一次。

那是几年前的一天,初三各班开家长会,我从办公室出来往教室走,在走廊被一位奶奶拉住,问:“哎,美女,请问初三3班在哪儿?”美女?我打量这个与时俱进的奶奶,这么时髦的词语都会使用,着实意外。但我不喜欢这个油腻的称呼,尤其不适应它从一个老人的嘴里吐出来。如果她喊我一声“姑娘”,我会倍感亲切。

今年的办公室在二楼,楼下是初一教室。前天上课铃声打响前,我和同事钱老师往教室走,看到楼下花坛前俩男孩一东一西跪在地上,很专心地在地上扒拉什么,旁边三三两两孩子各玩各的。我们饶有兴趣地驻足观看。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上课铃声打响了,俩孩子起身,拍拍膝盖上的灰,恋恋不舍地离开。

我和钱老师边走边谈论看到的这一幕,校园里这样的画面真不多见。想起三味书屋后面的园子,“虽然小,但在那里也可以爬上花坛去折蜡梅花,在地上或桂花树上寻蝉蜕。最好的工作是捉了苍蝇喂蚂蚁,静悄悄地没有声音。”

这俩孩子是在捉蚂蚁吗?那石板缝里会有什么好玩的呢?我很好奇。

我们感慨的是,用不了多久就看不到这样的画面了,他们马上就不再有时间与兴趣和大地亲近。

那天在理发店剪头发,快剪完时来了一对母女,女儿两鬓斑白,满脸皱纹,扎着麻花辫。母亲白发苍苍,精神矍铄。我起初不知道她们是母女,听她们对话猜出来。

女儿不是来理发的,等着理发师给她修眉毛。

母亲:“你这次烫的这个发型不好看。”

女儿:“那是你没有适应,过几天看习惯就会觉得好看了。”

母亲:“脑勺后头的碎头发太多,马上让人家给你剪掉。”

女儿:“不剪,扎两个辫子就能把碎发带上去了。”在镜子前左顾右盼,像个小女孩。

母亲:“你不让人家剪,回家我给你剪掉。”

理发师帮着女儿说话,碎发不用剪。

母亲:“年纪大了,扎两个辫子不好看。”

女儿:“试试看嘛!两个辫子显年轻。”

我问已经修完眉的女人:“这是你妈妈?她蛮时尚的嘛!”女人答:“那是,我的辫子都是我妈每天给我扎的。”老母亲一脸骄傲,和女儿一起往门外走。

幸福的定义千万种,这是最让人羡慕的一种。年过半百,还有妈妈每天帮着扎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