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霍姆林斯基在《给教师的建议》一书的《请记住:没有也不可能有抽象的学生》一文中说:为什么早在一年级就会出现一些落伍的考不及格的学生,而到二、三年级有时候还会遇到落伍的无可救药的,因而教师干脆对他们放弃不管的学生呢?这是因为在学校生活的最主要的领域——脑力劳动的领域里,对儿童缺乏个别的态度的缘故。因为,现实中没有也不可能有抽象的学生。
读到这里,我感到非常的惭愧,因为,我任教三年级的班上就有一个这样的落伍的学生。被老师们宣布为“无可救药”。他叫王琪(化名),他什么作业都不做,你叫他做作业,他回答你的就是“我不会。”经了解,王琪不做作业,从二年级的时候就开始了,那时,他的妈妈因病去世,他的爸爸可能在悲痛之余,又忙于生计,对王琪缺少了关爱,又疏于教导,导致他经常不做作业,老师找到王琪的爸爸,王琪的爸爸的教育方法简单、粗暴——不是打,就是骂。这让王琪幼儿的心灵里对学习产生了一种抵抗心理,对他的爸爸产生了一种敌对心理。王琪只要他爸爸不在家,他的家庭作业就不做,老师找到他,他的理由很简单:“我不会。”开始时,他说不会,老师还能讲解给他听,可是,每次都是这样,老师也就失去了耐心。于是便放松了对他的要求,只要他上课不破坏课堂纪律就行,作业做不做也就不去管他了,说白了,就是对他放弃了。这样的放纵,让王琪尝到了“我不会”的“甜头”,于是,所有的作业,不管会与不会,统统用“我不会”来回绝。久而久之,他的学习成绩就下降到不能跟班学习的程度了,于是在老师的潜意识里就出现了:“王琪已经无可救药了。”这种意识的产生,也助长了王琪的许多坏习惯:上课随便说话,因为教师懒得去跟他计较,浪费了时间,还没有效果。这更让他上课随便说话,有恃无恐。上课随便走动,有时甚至于偷偷走出课堂,老师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上课书也不拿,就是玩玩具或看小人书,发给他的学具不是用来学习,而是用来玩,有一次上课时,把学具盒里的小球弄得满教室里滚。
苏霍姆林斯基认为,这样的结果是教师“对儿童缺乏个别的态度的缘故。”我想, 苏霍姆林斯基说得非常的正确。如果,当初,老师能做过细的工作,在了解了他的家庭变故后,对王琪多一点“个别的态度”,比如,关心他的生活,给他送去母爱,在他有困难的时候,多给他一点帮助,因缺课而拉下的课程,给他好好补一下,让他能跟班学习,他不做作业时,帮助他分析原因,而不是只是向他的父亲告状,在与他的父亲交流时,应该教给他教育孩子的方法,使孩子在失去母爱后,享受父爱,让孩子跟父亲产生父子情,而不是敌对关系。如果,老师们有了这些“个别的态度”,我想,就不会有现在的王琪了。
罗梭在《爱弥儿论教育》里说:“有了愚笨的孩子就会有平庸的大人……轻率地对孩子们下断语的人,是往往会判断错误的!这种人反而比孩子们还更加幼稚。”其实,我们都被孩子骗了,我们都是“平庸的大人”,孩子的骗术是那么的简单,就一句“我不会。”把所有的老师都骗了。孩子抓住了老师的弱点,我实在“不会”,你就不会要求我再做作业了。此计策,一旦成功,他就会经常的使用,成功之下,他也就更加的乐而为之了。
苏霍姆林斯基在《怎样对待有困难的儿童》中已经给我们提出了很好的建议:要像医生细心地研究病人的肌体,找出疾病的根源,以便着手进行治疗一样,教师也应当深思熟虑地、仔细耐心地研究儿童的智力发展、情感发展和道德发展的情况,找出儿童在学习上感到困难的原因,采取一些能够照顾个人特点和个别困难的措施。
按照苏霍姆林斯基的建议,我开始寻找能够改变王琪的有效措施。首先,我跟他进行了几次谈话,从谈话中,我知道了,他与他的爸爸有敌对情绪,他说:“我恨他。”问他为什么恨他爸爸,他说:“他不让我看电视,还打我。”我问他爸爸为什么打他,他就转移话题,说:“我不喜欢学习,我喜欢玩。”我说,你不学习,将来找不到工作,找不到工作,你连饭都没有得吃,那时你怎么办呢?他想了想说:“我去要饭。”听到这里,我感到莫大的悲哀,一个不足十岁的孩子居然有这样的想法,这难道不是我们教育的悲哀吗?
美国心理学家威廉·詹姆斯有句名言:“人性最深刻的原则就是希望别人对自己加以赏识。”我试着用表扬的方法去激励他,有一次在课堂上,我让他到黑板前面来板演一道计算题,在我的引导下,他做正确了,我让全班同学表扬他,他的幼稚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然后,他又要求再做一道题。这说明,他的获得成功的喜悦感与自豪感还没有消失,于是,我乘机鼓励他:从此以后,你要认真学习,作业要认真完成,好不好?他不好意思的点点头说:好!可是,好景不长,第二天,他的作业就没有做,我问他为什么不做,他说:“我不会。”我对他说:“你昨天答应了要认真学习,作业要认真完成的,今天怎么就变卦了呢? ”他低下头说:“我骗你的。”但,我相信,在他答应好好学习的时候,他一定是认真的,他说骗我,是他无法把“不做作业”与“好好学习”相联系。也许,人们会说,这个孩子很诚实,可是,你难道不觉得我们的教育方法是多么的苍白无力,而又显得那么的脆弱与无助吗?
苏霍姆林斯基认为:人的头脑是自然界的一大奇迹。但是这种奇迹只有在教育的影响下才会出现。这是一种长期的、单调的、非常复杂和折磨人的艰难的播种,撒下的种子要好几年才能长成幼苗。对于王琪而言,也许我给他的目标有点儿过高了,我应该先努力的使他能在数学课堂上安静下来,使他能在课堂上学到一点儿知识,并能开始做作业。其次,才是提高他的数学水平。而要实现这样的目标,需要付出更多的“个别的态度”,而且,还要不能怕失败。面对学生,我们要永远不下“无可救药”的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