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人物:
郝帅
郝帅媳妇:甄琴
郝帅父亲:郝如意
郝帅母亲:甄谊
时尚女郎
拆迁办主任:郝耐
布景:房子的外墙写着一个大红“拆”字,房子的内部一张老式八仙桌,四张大凳。
郝帅、郝如意坐在八仙桌的两边,玩弄着手机。两人的容貌的确长得有点说不过去——太丑。
郝如意:泰州美如画,周山河一朵花,高楼把云插,风景人人夸。轰轰轰,拆啊拆;隆隆隆,建呀建,风水轮流转,何时到我家。
郝帅(激动地):老爸,好大方,好大的红包!
郝如意:嘿,嘿!
郝帅(脸色沉了下来,嘟着嘴):红包大是大,就是一38,老爸,你咋这样呢,发个红包都带个意思。你瞧我的红包的记录:2、25、28……
郝如意(狂笑):哈哈哈……
郝帅(郁闷地):就这么点事,你笑得这么欢。
郝如意:我有种预感,咱家就要喜事临门。
郝帅:啥喜事?
郝如意:我家最大的喜事是什么?
郝帅:妈妈给我怀了个弟弟。
郝如意:你妈四十八还能下蛋,那叫扯淡。再猜!
郝帅:奶奶给我生了个叔叔。
郝如意:瞧我不揍扁你,小不正经的。
郝帅:爸,您老就别跟我兜圈子了,到底啥喜事。
郝如意:看到咱家墙上的“拆”字了吗?
郝帅:咱家真要拆迁了?那“拆”字咋像你的字。
郝如意:什么像不像的,就是你老爸的杰作,我准备再加两个拆字,吸引更多人的目光。
郝帅:拆不了,那不就献宝了。
郝如意:瞎说,拆不了也能招财进宝。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时尚女郎(声音甜蜜蜜的):这是郝帅家吗?
郝帅、郝如意:请进!
时尚女郎:哪位是郝帅?
郝帅:我是郝帅。
郝如意(俏皮的):我是郝帅的爸爸。
时尚女郎:瞧,你们这样儿,整形也整不出这范儿。
郝帅、郝如意:你咋进门就骂人呢。
时尚女郎(抖抖手中的征婚启事):就骂了,活活的诈骗犯。你这上面咋写的:我是帅,房拆迁,好脸面,对女孩,最用心,寻佳人,做我心。
郝帅(疑惑地瞪着郝如意):这咋回事?
郝如意:我整的。
郝帅:你怎么不跟我商量一声。
时尚女郎:我看你们家就剩下一个字是真的。
郝帅、郝如意:哪字?
时尚女郎:拆!(说着,摔门而去。)
郝如意:好兆头。
郝帅:好个屁,晦气!
郝如意:三年了,有人给你说媳妇了。
郝帅:没有。
郝如意:为什么?
郝帅:好丑。
郝如意:今天一个拆字,就钓了这么个大美人。虽然美人鱼跑钩了,继续钓,必然能上大鱼,我现在再去写两个拆。
(郝如意开门,甄谊正好破门而入,将郝如意撞了个后滚翻。)
甄谊(欣喜若狂):我有二房了,我有二房了,我有二房了……
郝帅、郝如意:病了?
郝如意(猛拍桌子):我一个大老爷们活了一辈子,都没二房,你居然有了二房,还这么张狂。(说着就去拎甄谊的耳朵)说,你那二老公那里的?
甄谊(挥开郝如意的手,拎起郝如意的耳朵):糟老头子,居然往外处想。
郝如意:不往外处想,还内处想。我早就看你不对劲了。
甄谊(气愤地松开郝如意的耳朵,拉起郝帅):郝帅,跟妈妈选房去!
郝如意(诧异地):选房?(转怒为喜,嬉皮笑脸地)老婆大人息怒,来来来,小的给你捶捶背,捏捏脚。
甄谊:这还差不多。
郝如意:是不是我们周山河真的要拆迁了?
甄谊:那当然,你脚下这片土地丑小鸭就要变成白天鹅了。未来这里将是高楼平地起,春有柳拂樱舞,夏有杉水合欢,秋有霞染枫林,冬有清水梅香,好一个人间仙境。
郝如意:看来好日子真的要来了,咱要变成真正的城里人了,郝帅,今天我们爷儿两举杯畅饮。
甄谊:不过,拆迁分房,好像要什么证的?
郝如意(一口酒下肚):还什么证不证的,我俩有证吗?
甄谊:没有。
郝如意:老郝我正常驾驶几十年,从没出个事故。
甄谊:事故是没出,生你儿子,你多大?
郝如意:18
甄谊:国家奖励你吗?
郝如意:罚了3000
甄谊:你儿子生你孙子,你多大?
郝如意:35
甄谊:国家奖励你吗?
郝如意:罚了50000
甄谊:为什么罚了?
郝如意:非法驾驶加非法生产。
甄谊:我家在周山河这方面可是破了纪录了,丢人。
郝如意:丢啥人,早养儿子早享福。
甄谊:享福?你儿子的老婆呢?
郝如意:跑了。
甄谊:她为什么能跑得那么干净?
郝如意:年轻。
甄谊:说最关键的。
郝如意:和我们一样无证驾驶呗!
甄谊:没证方便,没证是祸害呀。
郝如意:那房子拆迁岂不是有问题了?
甄谊:去把房子的证补了。
郝如意:顺便把我们俩的证也补了。
甄谊:对,有证睡得踏实。
郝如意:有证儿不可能跑得干净。
甄谊:死老头,到头来,你防上我了。
郝如意:常在桥下走,总得防湿鞋。
甄谊:走,领证去。
郝如意:着急干嘛!
甄谊:我俩没证,少分一两间可就亏大了。
郝如意:对,保险了老婆又得了房。
(敲门声响起,郝帅起身开门,客人进,郝帅出)
郝耐:有人在家吗?
郝帅:三个活人。(说完,郝帅走出家门)
郝耐(对着郝如意微笑着):大哥,恭喜呀,要拆迁了。
郝如意:你谁?
郝耐:拆迁办的。
郝如意:啥事?拆迁?
郝耐:为您服务来了,一切为了群众,为了群众的一切嘛。
郝如意:人民政府为人民,服务到家好亲民,辛苦了,抽支烟。
郝耐:响应政府号召,戒了。(拿出一辣椒)现在想问题,疲劳的时候就靠这个过过瘾。(说着拿了一个放到嘴里嚼了起来,辣得皱眉头。)
郝如意:你这人怎么这样折磨自己呢?
郝耐:太困了,为了打好拆迁攻坚战,连续三天了,打了两个盹儿。(张大嘴巴打了一个夸张的呵欠。)
郝如意:那想必碰上刁民了?
郝耐:刁民,咱周山河的老百姓可好着呢。
周山河人不简单,今非昔比大改善。
男女老少高档衫,一日三顿营养餐。
四季生活神仙般,官民同乐真稀罕。
如今来了拆迁办,迎面总是笑脸蛋。
不争分毫务实干,日子向前心灿烂。
郝如意:过奖了。
郝耐:咱周山河人的日子好过,精神境界高,我们的事好办。
郝如意:事好办,还要连续三天不睡觉?我可听说拆迁办为了拆迁,什么坑蒙拐骗的手段都会用上。莫不是你想让我心里舒舒服服的,好让你们拆迁?
郝耐:大哥您想多了。
郝如意:反正今天拆迁协议签不了。
郝耐:大哥,你能告诉我原因是什么?
郝如意:无缘无故,今天不想签。
郝耐:这样吧,今天不签没关系,毕竟生活了这么长时间的地方,感情是不可能浅的,一时间想不开也正常嘛,我们组织上是能理解的,先登个记。家里几口人?
郝如意:今天不登记。
郝耐(皱着眉头,满脸不解的样子):大哥,我今天没得罪你吧?
郝如意:没有。
郝耐:那……那……
郝如意:没有这个,那个,今天就是不签。你好走了。
郝耐:你……
甄谊(猛拍了一下桌子):郝如意,你这啥态度!主任我来说,你登记吧。
郝耐:大婶儿,还是你……
郝如意:你叫他啥?
郝耐:大婶。
郝如意:刚才叫我大哥,现在叫她大婶,不就是我不愿签吧,快速地升了她一个辈分,拉支持,是吧?你们当官的就这样,马上该改口叫我大叔,是不?
郝耐:对,大叔。
郝如意:被我说上了吧,郝帅他妈,不要看到个当官的,胳膊就往外拐(做出往外拐动作。)。
郝耐:大叔。
郝如意:别,还是叫大哥好听些。我再不同意,你非叫我大爷不可。
郝耐:大哥, 不,大叔,我一开始叫错了,我这不才知道你叫郝如意。(掏出身份证)这我的身份证。
郝如意:你也姓郝?叫郝赖(耐)。
郝耐:嗯。是郝耐,不是郝赖。
郝如意:我不管你是郝耐,还是郝赖,身份证假的吧。
郝耐:如假包换,我妈郝如华,我舅郝如玉,就在你们隔壁队里。
郝如意:还真有这么两个人。
甄谊:如意,你平常不是刁难的人,今天咋了?
郝如意(叹了口气,转向郝耐):大侄子,不,大外甥,刚才有些对不住了,我这样称呼,你不见外吧。
郝耐:哪里?一笔写不出两个郝字。你长辈,说点气话应该的。
郝如意: 我家这情况现在拆迁还真不是时候。
郝耐:有什么困难,我一定会尽力帮忙。
郝如意:房子没证,我老两口没证,儿子媳妇跑了,拆迁分房与这些不都有关系嘛。
郝耐:这里绝大多数老房子证件不全,像你们这么大岁数的两口子没证的也不少,事实婚姻嘛,这些政府都会为你们考虑周全的,不会让你们吃半点亏。儿媳妇跑了,你儿子不是和她有结婚证吗,分房不会碍事的。
郝如意:唉……我刚才烦的就是儿子和媳妇也没证,分房的问题上就有些说不清了。
甄谊:我们老两口是事实婚姻,他们不也是事实婚姻!
郝如意:我们的婚姻是历史问题,可孩子们的事情是法律问题。
郝耐: 的确是个棘手的问题,除非……
郝如意:除非什么?
郝耐:你儿子找个女人闪婚……(说的同时,甄琴、郝帅上场)
甄琴:你——让——让——谁的——儿——儿子——找——找个——女——女人——闪——闪婚?(说话结结巴巴)
郝耐:你谁?
甄琴:郝——郝——郝帅媳妇。。
郝如意、甄谊(拉回甄琴):媳妇,想死我们了,三年了。
甄琴:我——我——更——更想你们。(说着泪流满面)
郝耐:你们慢慢聚,我改天再来。(匆忙离去。)
郝如意、甄谊:咋的了?回来就好。
郝帅:爸妈,这两年你们误会她了,其实这三年她一直在外治病,她怕你们四个老的担心。
郝如意:有什么问题,一家人共同承担,你怎么也不打个电话回家?
郝帅:车祸,撞成植物人了,打不了电话。身在异乡的她无户口本、无身份证、无手机、无文化,整个人就是一个四无产品。半年前在一家福利机构的帮助治疗下,她有了一些意识,现如今能结结巴巴说话,能走路了,她琢磨着不能再让大家担心了,在福利机构的帮助下,回来了。
郝如意:听说上户口放开了,黑户也可以。
甄谊:咱们现在就去补正,做有户口本、有身份证、有结婚证、有驾驶证的四有家庭。
甄琴:咱——咱们——现——现在——就——就去。
全家:对咱们现在就去,做完美泰州人。(边说边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