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静寂的空气中飘散的是虫香与偶尔的几声犬吠。在乡村的一间农舍之中,昏黄的台灯刚刚熄灭,尚散发着持久的热量,那呼呼的飞蛾尚流连在四周,不忍离去既定的方向。他,揉揉酸涩的眼睛,轻轻地躺到床上,静静地将老旧的,唱着吱吱歌声的电扇换了个方向,满意地闭上眼睛。他,就是那群老师中的一员。
“呜呜……”静默的手机突然发出机械的颤抖,诺基亚的莹绿色的光十分刺眼,匆忙之中,他按下接听按钮,电话那头,一个苍老的、略带哭音的老男人的声音:“张老师,那个不听话的东西不见了,到现在都没有回来,求您帮忙找找吧!”“别急,什么事?慢慢说,有我呢!”他悄悄的声音,却掩盖不住那沉稳与坚定。
原来,是他班上一位姓薛的学生,因跟家里老人吵嘴,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了。家里老人是左邻右舍、前村后甸、亲戚朋友家都寻了个遍,始终未能找到其踪迹,急坏了的爷爷终于拨通了他那熟悉的号码!
“就到!别着急,有我们呢!”轻轻穿衣,一边掩上房门,一边拨出几个号码,虽只轻轻数语,却无比真诚,电话那头,传来的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回答:“好的,马上到!”
单边的桥栏上,瞬间坐上了几个男子,清一色的淡衫昏眸,显然都是睡梦中惊醒,奇怪的是,没有一人有怨愤之色。
“来了!”张老师淡淡地说,“这么晚惊扰大家,很抱歉!大家帮忙寻一寻吧!孩子家里急坏了!”
“没事,老张!这就是我们的事!别急,有我们呢!”
“哈哈……”大家笑了起来。
两个小时的时间,在寻找的间隙中很快溜走,虽哈欠连天,蚊虫叮咬,却没有一个停下脚步;虽极度疲劳,但毫无怨言,甚至是片言只语……
“呜呜……”那个莹绿色的灯光再次响起,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皱皱眉头,接通电话。“你好,请问你是张甸高庄小学的张老师吗?我是泰州白马派出所的许警官,你们班上是不是有一位叫薛***的同学!”“是的,是的!”“哦,深更半夜的,他一个人在路上哭,被我们值班民警发现了,就把他带回来了。他只记得你的号码,还告诉我们说,什么事都有你呢!”
马不停蹄,他们一行人赶至20公里外的白马派出所。一到大门口,就听到一个惊慌的,略带哭音的孩子喊起来:“张老师,我在这儿呢!”“没事,有我呢!”
“哈哈……”几个正打瞌睡的民警噗嗤一声,全笑了起来,“你们真是一群 '没事,有我呢!'老师啊!”
夜,依然;月,悬天;人,悄悄!回到家,和衣躺下,默然而笑!握紧手中发亮的诺基亚,远处,几声鸡啼,虽不甚远,却十分低沉,仿佛在告诉人们“没事,有我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