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的殿堂
高中同学聚会,大家一致提议去重游母校。于是一行人由在母校工作的杨同学带领进入校园。校园不算大,很快一圈就要逛下来了,大家为母校的巨大变化和快速发展而咂咂称赞,但也不免流露出一丝怅然:偌大的校园内几乎找不到我们当年学习、生活的痕迹,校园被新的建筑物完全占领了。
杨同学似乎也觉察到了这点,忙把大家带到图书馆的东侧。
大家眼前一亮:一座造型别致、风格迥异的建筑物呈现在我们面前。她青砖红瓦、木格门窗、欧式门廊,显得异常的古朴庄重、宁静雅致。昂首仰望,门楼上方的门牌高大气派,正中由上而下“五四堂”三个大字在春晖中金光熠熠。门前两棵五针松虬枝屈曲盘旋,生机盎然。它依然不减当年的风采,像一位饱经沧桑的老人静卧在林立的高楼之间,默默地守候着每一位姜中学子的归来。
五四堂是姜中标志性的建筑,她陪伴着一批批学子度过三年难忘的求学生涯,她见证着我们的成长。她是母校姜中的象征,在我们每一个姜中学子心中有着永远不可取代的地位,五四堂就是我们心中永远神圣的殿堂。
八十年代初,我们与五四堂有着一段不解之缘。
如今伫立于五四堂前,睹物思远,让我们回到了那个难忘的青涩岁月,三十多年前在五四堂求学生活的点点滴滴恍如昨日,一下子鲜活起来。
上高一时,我们班的卫生保洁区就是五四堂前,西至校长室,东至老图书馆,南至大花圃,北到五四堂。这是当时学校最重要的一块地方,用今天的话说就是核心地块。所以我们值日时都非常认真,连砖头缝里的细小垃圾也清除得干干净净,每次都必须由值日组长反复检查验收过关才行。走在洁净的青砖大路上,我们特有一种成就感和自豪感。
为了丰富寄宿生的课余生活,星期六晚上学校经常给我们放电影,地点就在五四堂里。礼堂里的地坪是平坦的(不像现在设计成阶梯式样),坐在后面看屏幕比较费眼力,所以晚饭后我们大多早早的结伴去观看,迟来的就干脆坐在后面的八仙方桌上。也有不少的教师和家属和我们一起观看。师生济济一堂,其乐融融。
五四堂更多时候是会堂和讲堂。在五四堂里,我们恭听连万能校长作的立志勤学的专题报告,他那长者风范的演说,让风华正茂的我们热血沸腾。在五四堂里,我们聆听陈凯老师精彩的时政报告和哲学启蒙,他那独特的山东口音极富感染力,让我们醍醐灌顶,胸襟大开。在五四堂里,我们欣赏华耀祥老师对鲁迅作品《药》《阿Q正传》《祥林嫂》……精妙的解读,他那睿智风趣的讲解,引领我们走进文学的殿堂。
五四堂也是我们的大饭堂。那时的五四堂里摆满了一张张方桌和小方凳,一律是铁架木板面,刷上红漆。开饭时,每桌坐八个人,值日生从食堂取来盛饭的木桶和装菜的磁盆,将食物一一分给大家。早餐和晚餐都是稀饭加一只小得可怜的馒头和一小勺咸菜(见不到一点油星),每周有一天可以吃上一只包子。午饭都是我们早上用自带的饭盒装米由学校食堂给我们蒸好的,一菜一汤,一周只有一次可以打牙祭——吃红烧肉,吃肉这天简直就是我们盛大的节日,肉汤也由值日生平分给大家,绝对不会浪费一滴的。几百人在五四堂里吃饭,那种场面今天想来,仍然让人感慨不已。
最难忘的是五四堂曾经做过我们的宿舍。高二那年,由于基建,我们部分男生住到了五四堂里。平时显得空旷的礼堂,一下子放进了几百张上下床,顿时变得逼仄起来了,床挨着床,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过道。人虽然多,但晚上一熄灯,查夜的老师拿着手电筒向礼堂里晃上两晃,就立即鸦雀无声了。半夜里,被尿惊醒,睡眼朦胧地爬起,拉开大门,站在花坛边,对着五针松的树根一阵猛浇,痛快淋漓,回到床上,继续酣然入睡。现在回忆起来,不免赧颜。
感谢五四堂,让学子们从你身上还能寻觅到当年学习生活的点点滴滴。感恩五四堂,半个多世纪风霜雨雪依旧傲然挺立,让学子们漂泊的灵魂有了一方栖息之处。
五四堂,你是我们心中永远神圣的殿堂!
2016年5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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