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



 “刷~刷~刷~” 清晨五点,窗外楼下马路上清洁工人扫地的声音将我准时唤醒。城区的容颜啊,总是在人们睡梦正酣时被清洁工悄悄梳洗打扮。

“突~突~突~” ,是送菜的菜农自菜市场归来的马达声,;“呼~呼~呼~”是汽车在马路上疾驰往来的声响;“啪~啪~啪~”,晨练的人一边跑,一边有节奏地拍打着身体……姜堰区的黎明,光速总是迟于声速的,丝丝晨曦姗姗而来。

早春,正是睡懒觉的好时节,我一直都不愿意在此时醒来。但是,女儿正读高二,需要有营养的早餐,我该准备了,还有,我必须赶上第一趟到溱潼的公交,到学校上班。我想,我该起床了,我必须起床了。

6点10分,我走出了家门,走进电梯,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心想着是不是应该拿享受一下这早春美好的气息来弥补懒觉的缺失。

走出电梯,眼前,一个灰蒙蒙的世界,好像大约仍在冬季,单凭微风中那微弱的暖意,不敢断定春天已经来临。

春天的花木,在步行街的花池里随处可见,只是,它们没有春天的特有的气息与风采。我想,芬芳的泥土,花草的嫩芽,在钢筋混凝土的城区里,是看不到的。

新市民广场候车点已经有很多候车人了,他们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有三个人,特别引人注目,朴素的衣着,简意的行囊,已经把他们的身份告诉了我——农民工,许是刚到的外来打工者?还是正要转换个地方?不过,我想,这没什么分别,他们走出村庄,走进城市,在异地他乡颠沛流离,他们心中装着妻儿,装着膝下的老老少少,他们一定不会像我一样还去留意什么花草的嫩芽,感受什么春天的气息,只有在命运的指引下,匆忙地奔向劳碌。

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中等身材,四方脸庞,脸上的皮肤显得很粗糙,好像几夜没睡上安稳觉,他的两只眼睛深深地陷了进去。只见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打火机,并取下原本夹在耳朵上的烟,叼到嘴巴里。然后偏过头,用手挡住打火机的火,只听“叭”的一声,他把烟点着了。这时,有人捂起了鼻子,露出了鄙夷的神色,有人甚至小声说“公共场所,不许吸烟”,人群离他们更远了,仿佛一道墙,把他们孤零零地搁在一边。应该感觉到了吧?他只是嘟囔了几句,然后憨厚地笑了笑,就掐灭了烟。仅此而已。

公交车自远处缓缓驶来,我从他们中间穿过,走近他们,一丝淡淡的哀伤涌上心头,这份哀伤不是同情,而是感激和敬畏,是谁用那长满老茧的双手创造了一座又一座的高楼?又是谁让这脏乱的大路变得干净整洁?我们制造的垃圾被他们默默的带走,没有怨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曾经,我们的祖辈、父辈,也是农民,和他们一样,血液里流淌着同样的辛酸……

坐在公交车上,不经意发现,油菜花已经开了,星星点点的黄点缀路间,春天来了,我所想要的春天,就这么欣欣然地来了,我脑海中再次浮现起那几名农民工的身影,我想,他们并非对春天视而不见,在他们心底,有着一个宗旨,靠自己的双手去创造,脚踏实地的走好每一步,不畏危险,不惧痛楚,终有一天,会得到自己祈盼的幸福,他们心中一定一直都装着春天。

愿春光对他们温柔以待,许他们岁月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