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书房与我的厨房仅一墙之隔。

这两处都是我的地盘。除了睡觉,我把在家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这两处。

通常,热气腾腾的厨房里,一边咕嘟嘟正煲着烫,一边刺啦啦爆炒着时鲜。交响曲过后,又抽身来到隔壁,那里通常架着两台电脑,网页上有我每日徜徉所在,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文字。

有人说,煮饭烧菜的兴趣因人而异,有些人似乎与生俱来的爱好,这我信,尤其相信男人与厨房的不解之缘——激发无限创意是男人的事。世界各地顶级厨师大多是男性,狼牙棒以为,男性的创造力和激情是女性无法比拟的。

锅中乾坤,都在我的一手掌握之中。

只一双铁木筷子,像指挥棒,在欢腾中挥着节拍。

红的,白的,绿的,黑的,紫甘蓝,红番茄,青辣椒,白莲藕,在季节更替和我的节奏里变换着,滋滋的唱着,又引出火来,呼呼地热烈拥抱着。夏日炎炎,厨房是巨大的烤箱,光着膀子,哼着歌,汗流浃背全不顾,噼噼啪啪之间,四溅出的油花儿,在裸露的手臂,脸颊,甚至胸脯上撕咬,恋人般打闹。无所谓,迎上去,这是因我的搅动激起的浪花,是我的杰作,勇敢地迎接它的炽热,如虐的刺痛,是快感。

筷子在锅里打着旋,画着不明白的符号,将所有企图聚拢的食物打散,分离,拆开。即使前世它们是同一只鸡的双肋,同一棵菜上的绿叶,同一瓣蒜上的兄弟,在这轰轰烈烈之中,也都成了独立的自我。

成就一种美食,必须拥有自始至终的热情,脑海中还有无限的创意,心中藏着憧憬与冲动。

每天盘桓于厨房,并不都是简单而机械地劳作,手脑并用,思维发散,冒出的念头总是无法遏制,似乎是美食的衍生,另一种美味。

夜晚是属于自己的,一杯浓茶已淡,依旧有袅袅余香味入鼻,我喜欢敞着书房,让白日里厨房撩人味蕾的残香溜进来,隐隐约约如梦中的情人,媚眼如丝,缠绕着你,又向四周散开,轻歌曼舞,让我的文字裹挟了美味。

美食浸润于文字,如美人微醺于美酒,朝阳沐浴着春风。

常日里的粗陋,在文字的面前有所收敛,躁动的内心,虔诚地归于平静,肤浅之余,只求助于来自文字的安慰。不求闻达于诸侯,不苟且而成市侩,不功利行走江湖,只求平平淡淡,特立独行,初心不改,本色始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