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星期,三座城。
在路上飞奔的时候,感觉生来就该浪迹天涯。大巴,动车,高铁,出租,奔忙的生活状态下,人反而变得沉默,思考多于言语,感慨多于兴奋。在不属于自己的陌生地,眯起眼睛看世界,仿佛拥有看透看穿的功能。我以为,此刻,才是感悟人生的绝妙之时。
一
猜想泗洪就是近在咫尺的一方,没想到,竟然远在江苏偏远的一隅。比省城还要遥远得多,六合向北,交错五条高速,老司机轻车熟路,洪泽湖畔,一个崭新的地方呈现在面前。
大都是十多年的老朋友。在那么偏远的地方遇见,倍感亲切,又见他们在异地他乡,如此敬业奉献,很是敬佩,言语无法表达。
林局临时抓差,我硬着头皮上阵。这是傍晚细雨中的一次邂逅,从三四十个渐增到七八十个,一个小时仓促的介绍,姜堰教育博客在远方传播,虽是临时动议,没有预热,但那种自豪却又如此美妙。
二
三年,都是这样的开局与结尾。作为优秀运动员,我照理在最后的闭幕式上做表演。省厅领导很亲切,颁奖,握手,寒暄,济济一堂,欢声笑语,便觉自己是真正的职教人。扬州,无锡,连云港、南京、镇江、宝应、邳州,许多兄弟学校的朋友围拢过来,满脸真诚地说,喜欢看我的表演,因此没提前走,耐心等着。我知道,这是对我最大的褒奖和鼓励,在此,说一声荣幸之至,万分感谢。也感谢乒乓。
邳州,新城。同属中专系列,邳州中专新校的秦汉建筑风格,与周边建筑浑然一体。清一色的汉风古韵,淋漓尽致再现一座新城的神韵与文化。同行的人们惊叹于如此布局合理,整齐划一的建筑设计。放眼望去,宽阔的街道,离马路百米之遥的建筑物,与苏中建筑的局促与逼仄,形成鲜明的对比。苏北人大气!大家都这样说。
三
到宁波,正赶上万圣节,全城闹鬼。
吃完晚饭,去宁波老外滩。那里果然热闹,霓虹闪烁,人海如潮,都是年轻人,但是,令我讶异的是,今晚,几乎每一个来逛老外摊的人,都是冲着万圣节来的。这条巷子里,年轻人聚在一起,打扮得鬼怪,恐怖。吊死鬼,僵尸,吸血鬼,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鬼怪,突然从昏暗处跳出来吓人。在整条街上到处可见飘荡的鬼影。孩子们也妆成各式各样的鬼怪,在眼角嘴角涂抹血迹,衣服上也印上鲜红的血手印。更有一帮人,就在路边上,搭起棚子,扮成恐怖的魔鬼,面目狰狞,招徕路人。他们拉路人合影留念,也把你拉进鬼屋为你装扮,不一会儿,就把人变成鬼。还有几个人,披麻戴孝,在街上招摇。
宁波的哥说,老外滩原本是外国人聚居休闲的地方,现在成了年轻人追赶时尚的所在,一到周末,许多年轻人都在这里的茶吧,酒吧,k t v,演艺吧等各种消费场所尽情的享乐。
哎,这些年轻人,都忘了祖宗,外国人的鬼节,过得tmd跟春节一样热闹。的哥恨恨地骂道,而我们自己的清明节,7月半,却过得冷冷清清,一点儿也没有氛围。这些孩子连回趟家都不愿意,现在的年轻人,崇洋媚外,真是堕落了。
去登一登雪窦山吧。
佛光普照,青山环绕,绿水长流。多日不见的阳光,透过层层的云,射出万道金光。即便秋浓,这里却藏着明媚春光。纯粹的青山,青得让人陶醉。来到这里的凡人俗客,都被这静谧与空灵削弱了俗气,收敛了霸道,低垂下眉头。
池水如镜,波澜不惊,与内心的平和虔诚相吻合,涤荡尘埃,洗涤灵魂,随时要焕发新生。
四
动车奔驰,车中旅人姿态各异。
邻座是一家三口,父子二人打牌。六七岁的儿子兴趣很高,老子倒有些不耐烦,拗不过,耐着性子陪着,做母亲的让孩子坐在自己怀里,自己捧着手机,观剧。不一会儿,吵闹起来。原来,老子偷偷藏了一张大王,不料被孩子识破,一口咬定,逼着父亲交出来,做父亲的百般抵赖,死不承认,搅得一旁玩手机的女人气呼呼地去他屁股下一阵乱摸,搜出一张牌来,摔在男人脸上,骂道:你个怂各有意思啊,同娃儿打个牌还作弊,啥坯料啊?男人一脸的无所谓,孩子投过来胜利的目光,好像抓了现行的小偷一般。我想,也许,将来,他会投出鄙夷的光来。
一个打扮时尚的女孩,半躺在座椅里,脱了鞋,两脚高高地跷在桌上,如若无人,对着电话,歇斯底里叫喊:我真是醉了。然后,摔着微胖的脸蛋,怨妇模样,恨恨地盯着窗外,窗外是杂乱的树木,成片的田地,还有时不时闪过的池塘。车厢里,推销员口吐莲花,极尽所能的吹嘘着手里的商品,相声语言,丝毫吸引不了她。我想,她一定是与朋友吵架了,或者与家人闹矛盾了,只是,这样一种架势,没有多少人愿意搭理她。
前排突然冒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转过身来,哇,真漂亮,像个洋娃娃,大大的毛栗眼,清澈得如一池碧水,忽闪忽闪的,吹弹可破的皮肤,一阵阵淡淡的乳香,是秀兰·邓波儿,是小精灵,她就在我的面前。天真无邪,惹人怜爱。
赞叹造物主的神奇,且欣赏这人世间的美好吧。
人是孤独的,层层包围的孤独——米兰昆德拉。一人的旅行,一天比一天孤独。想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