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一场婚宴,这夜,村庄多了三个人。
在上海、北京、苏州定居的他们,因为共同的友人之子大喜,乘飞机乘高铁乘火车回来了。
他们曾在一个学校工作,好过也恶过,都不记得了。从集镇一起踏着月色归家。随礼二百远不及途中花销,或许内里只需要一个理由。
于是这夜,村子里多了三个人,他们大口大口喘着气,酒味直冲,脚都像与这大地有了仇似的,每一下都有响声,“啪”“砰”“砰砰啪啪。”进了村一同细数着每一间有灯光没灯光房子主人的前世今生,他们一块儿指着穿村而过的小河说水变清了,不知是因为月光的迷惑还是因为春天的原因,水终归是清了,逃不过他们惺忪的醉眼。路边人家园子里齐人高的油菜花也不放过,用手抹一把金黄擦在脸上惊呼,真香啊。这还不过瘾,索性折来三两枝塞进口中嚼嚼,清甜丰盈的汁水和着花香直往心里钻,都说,还是这最醒酒。
突然多了三个人,村子原本的空气不够分配了。该有个老人在床上辗转,奇怪了,这夜里怎么突然闷了;该有个小孩在母亲怀中啼哭,他也要多抢些空气。月下安眠的猫狗也出来了几只,它们准备一同收拾这群村子里的不速之客,可却嗅到了一股浓烈的泥土气息,只得缄口不言,亦步亦趋地随着。
一把锁开了,路上剩下了两个影子,再一个。
墙头上长青草,天井里长青草,木门朽了,铁门锈了,倒是锁依旧灵光,钥匙是摸出来的,眼迷糊看不清锁孔,手可以找到。
归来,带一把钥匙就够了,家只是把锁。有把锁就够了,足以成家。
这夜,村子突然多了三个人,空气流动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