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丹教授作客《文明之旅》谈及今时家教,举过这样一个例子:



乡下,小娃儿伏在桌上吃饭,碗口总会洒些饭粒,家里长者训斥:“吃饭落米,一定会响雷打头。”懵懂中的娃儿此时并不知晓“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但看着家里一张张严肃的面孔,再想到炎炎夏日奔雷后的霹雳闪光,不禁惶恐,乖乖捡拾起桌上米粒塞进口中,待日后俨然明白大人们只是在虚构言辞夸大其言,但是那童年的桌边已然定格了含泪的记忆,这朴实的说教同时在幼小心田播下了敬畏的种子。



受过这类启蒙教育的一定会记得“天知地知”之后还有“你知我知”,会记得“人在做天在看,顶上三尺有神灵。”于是一人独处时心中偶然萌生邪恶念想会想到有天这只硕大的眼睛盯着,与人小聚口吐秽言会想到地这只无所不在的大耳朵,平时多踩一株草多摘一朵花都心生忐忑。年少轻狂,会轻浮莽撞,与人争长短比高下,世人往往笑而过,人生就是这样,多碰几次壁多摔几回跤,才能成长,心中有幼年的敬畏启蒙,终能修身修性修心。



人生中的敬畏随成长增,“父母之年,不可不知,一则以喜一则以惧。”作为子女惶惶然。红灯停绿灯行,闲谈莫论人非,在孩子面前慎言慎行做好表率,自己就是他的一面镜子。不以规矩不成方圆,也许曾想着跳出规矩之外找寻生活种种未知的可能的精彩,殊不知早在光腚玩泥巴、赤脚在泥泞中奔走任着趾间泥条像小虫瘙痒时,早在抓着天牛数着它触角上的年岁时已然注定内里质朴的对自然本真的敬畏。



世界因规矩有了既定的框架与隐性秩序存在,在敬畏它的同时生命可以自由生长,敬畏着朝七晚五上班的时间节点,无论风狂雨疏,早上只能提前,晚间只能顺延;敬畏着每天都要迈上的讲台,常思量,一节课可以带给孩子们什么,在课上他们的身心能否得到发展,甚至敬畏着上课的第一句话,好的开端是成功的一半。身边有一年逾半百同事告诉我,每一节课完后背都有汗涔涔感。他平时看来有点不拘小节,可在课上总是整妆敛容,他还告诉我敬畏学生是教者之本分。



孔子杏坛开学,前来拜师者需准备“束修”(其实就是俗不可耐的干肉),也就是说一个人只有敬畏仁义礼,约束自己才能更好的完成修炼,所有弟子中最另类的当数子路莽撞,刚开始来时头插公鸡毛,身穿猪皮袄,脚蹬长筒靴,腰挂长剑,一副羁傲不逊的样子,到最后被在卫国被叛军团团围住打斗时帽子落下,他要求对手等一会,“躬身弯腰,把帽子捡起,掸掉帽子上的灰尘,端端正正戴在头上,然后不慌不忙把帽带结好,正了正。”只是因为夫子的一句话:“君子死不免冠。”最后立而受死,那份从容以及对礼度的敬畏众人皆叹。



常怀敬畏之心,必能五官端正,仰不愧天,俯不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