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春暖花开时,带着班上三十八个小家伙与美丽的溱湖相约。
乘着旅游大巴前往,大可以忽略已经闭合的油菜花,碧浪翻涌的麦地与路两侧杨柳依依。空中不时扑闪的鸟影,阳光正铺满前程,那也无暇顾及,不远处溱湖正在召唤。
“溱湖湿地公园”六个古朴的绿色大字映入眼帘,身边有孩子按捺不住,他们张开双臂作振翅欲飞状作热情拥抱状,脚下也开始撒欢了。他们很多都曾经在家人亲友的陪同下来过,可终不及与同龄的伙伴一起的兴致。
船稳稳地鼓浪前行,水珠飞花溅玉般落在船头,河风自舷窗丝丝缕缕钻入,可船舱里孩子的脸上红的像火,无法抑制的火热似乎欲将溱湖水煮沸。船向北行驶,翡翠绿祖母绿都无法描述这绿莹莹的水,这不事雕琢的自然的绿,像极了曾经环绕村庄的小河的绿,这绿,食着人间烟火,可浣洗可沐发浴身濯足。这绿,盈盈的是笑颜,丝丝的是时间的纹理。左手方向古寿圣寺梵音袅袅,抵不过耳畔孩子的欢声,高耸的三面流光药师佛,终也不及孩子的笑靥如花。右手边篙子船划划船正栖息在岸边,黄黄又红红,船娘倚着短桨,船夫斜插着青篙,弥漫着湿漉漉的气息。迎面而来的是宫船,神话世界里的西游传奇,浩渺苍穹的飞天梦想,“兴”与“泰”的生活追求从眼前缓缓滑过。湖中央有荒岛一座,没有脚步抵达的地方是真正的净土,那里芦苇摇曳,节节草疯长,菖蒲一簇簇,虫豸出没,鸟翔兽行,无名的野花由着自己的喜好开了又谢了,荣辱与我等无关,寂寞来寂寞去。湖面宽展,人说航拍时这湖像一只硕大的喜鹊,这小岛是它身上的胎记么?
因为时间局促,在湿地行走的脚步匆匆,全是浅水,清澈见底,看见水草在摆弄着婀娜的腰姿,小鱼儿在自由的穿梭,芦苇三三两两将嫩绿的叶片探到行人足下,这狭长的叶片儿在端午时可派上大用场,可这时刻足以让“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这样的诗情在心头荡漾。扯一个芦苇头,剥皮抽芯,衔在口中,“呜呜呜”的颤音在唇间漾出。孩子们也不安分了,折着扯着撕着,于是这路上有了成片的乐声。
古木枯藤各种水中植株有着美好的名字,这都不是孩子们心中所念。倒是三四只灰头雁从远处的沼泽里飞起又落下,引得一阵欢呼。
有喧嚣声传来,游乐场近了,只是担心是否有插足之处。入口处立有一胖墩墩的小男孩,正远远地朝着我笑,又笑着迎上来道一声:“老师好。”被已经上中学的孩子惦记着,真好。中学生自觉地让开了,看着一年前的自己在游乐场攀爬滚翻转,脸上满是笑意。看着孩子们活脱的模样,我也不能懒着,走动走西爬上落下地帮助他们拍摄,留下童年最后的纯真。突然,肩膀被拍了一下,又一个旧年的孩子来了,“老师,你也在这里。”他从老远的地方看见曾经熟悉的校服,赶来的,就是为了一句话——“老师,你也在这里。”在时间的荒原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没有别的话可说,唯有轻轻问一声,“哦,原来你也在这里。”诗意的场景原来在生活里,瞬间,内心满满的幸福正在激荡。
出了游乐场就是麋鹿园,孩子们的向往所在。登上高台,隔一条水带,七八只麋鹿正啃噬着青草,安静祥和。它们不抬眼更无呦呦鹿鸣,垂垂老矣的它们只是在缓慢吞咽中守候着自己的时光。唯有高台下无数杂乱的蹄印,告诉我们它们曾经奔跑过鲜活过。天鹅池里是黑天鹅,它们有着高贵的血统,总是那样的优雅安然,飘荡在湖面,睥睨一切,可它们还能展翅高飞吗?跑马场马匹黑红黄棕各一,健硕俊美,骑上去或缓缓扬鞭或策马奔腾,微风过耳,闭眼,格桑花在心底绽放。
在马背上,大可领略溱湖别样的风情,铸就关于英雄关于辽阔的梦想。
2016-4-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