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左手茶,右手烟,闲散赏《乱红》,随意翻《目送》,胸中绿意葱茏。

午间时光,疏可走马,时间慢慢地从眼前滑过,抵不过地球的引力就落下了,在身边留下一丝光影一圈光斑,抑或变成细的颗粒钻进地里,阒然无声。刚刚一位朋友说了两个段子:台风也曾来到咱们身边,因为没有登录密码,只得摇着硕大的头颅怏怏离去,他举重若轻,嬉笑人生,我笑了。另一个段子则慷慨了,32年前的712日,我听从祖国的召唤扛起了枪,今时的712日依旧可以修我矛戈,与子同仇。这个话题崇高得让俗世走狗的我们无言以对。

这午间,一缕凉风一杯清茶一本闲书一支乐曲一段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恰好。

听笛箫吧,一曲《乱红》,因为附了诗句“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而喜欢,单曲循环,一副唯美的画面呈现眼前,雨疏风狂的三月暮,佳人长发披肩,皓腕凝霜雪,长笛横于唇间,轻吐兰芳,直面江南瘦水,十里荷塘,千年古寺,梵音袅袅。悠扬的笛声里说不尽的离愁别绪,幽怨感伤。千言万语只汇成“泪眼问花。”随手翻阅《目送》,被一句话吸引,“天高地迥,觉宇宙之无穷。兴尽悲来,识盈虚之有数……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音乐与文字完好契合。

风起,窗台前,一棵木棉绿影摇曳,满目的绿触手可及。

唯有抚卷。

2

下午,有朋友电话告知,在进城的公交上遇到一对年轻男女,关系亲密。这不稀奇,何需电话告知。

他说,两人闲谈时言及我——马军老师,他开始侧耳听。男的说到了曾经的一个王姓小男孩在我手中遭受的苦难,女孩说,那家伙如果不是马老师那家伙不知会变成什么模样。

朋友电话里调侃我年少轻狂时的雷霆手段,瞬间,久远的记忆开始鲜活,那是十六年前了,那孩子五岁的夏天能站在村子里十几米高的大桥栏杆上做自由落体运动,最终像泥鳅钻入水中,继而潜游且乐此不疲。六岁时能从邻居家飘窗的狭小缝隙钻进去,取点纸币硬币,买些糖果。七岁时在路上追鸡撵狗,邻人不堪其忧,常被自家的父母惩罚,鸡毛掸拖鞋底手巴掌经常,也曾被罚跪在倒放的碗底上,可不论多长时间小家伙都咬紧牙关一声不吭。三年级留级到我的班,很多人都为我担心。

先立威,秀了肌肉,震慑,再怀柔,给予温情。他最喜欢跟在我后面踢足球,体育课与活动课,在篮球场上三人制的小比赛,他奋力奔跑,最终落得精疲力竭,手臂膝盖常因跌倒而鲜血渗出也不退出。对他,最大的惩罚就是剥夺参加比赛的资格。最终孩子听话了。他在学习的道路上走不远,但如今搞装潢是把好手。

一个教师存在的价值,或许是你的课堂除了多少才子佳人,更有可能是是你不经意间完成了多少孩子人生的转变。

这下午,被两个孩子谈起,幸福着。

风起了,一树一树的花开,白茫茫。

3

晚上,陪大丫一起散步。路两侧有很多数,在地上留下厚实的影子,绿岛里大片的花红红白白开着,有风清清爽爽地从身边掠过,路上来来往往都是人,有白发长者手与手相挽,徐徐而行,有身材姣好的女子结伴漫步,婉约着动情着,有奔跑嬉戏的孩童天真烂漫。

夜色中有一个壮实的人影从我的身边掠过,身后背着包,鼓鼓囊囊的,个子也不高,走路一颠一颠的,明显右边腿脚染疾,可他怎么就能超到我的前面?凭着自己身高腿长,紧走几步擦过他身子左侧,朝着他笑了,他也笑,面色粗粝牙白。只是心中稍稍懈怠,他又上前去了,以一种平稳的节奏,细细计数,他每走十步我才七,跟在他后面不多时气喘汗流,大丫不服气,竭力超在他的前面,亦步亦趋的三人行。

在灯火阑珊人声喧哗处我与大丫停驻,而他继续向前,向着黑暗中的寂寥,向着未知的远方。

知道,他的心里有属于自己的一盏灯亮着。

4

这世界真小,总能遇见神一样的存在。

很多次跟我的学生讲过坚持,都说身边的一个名字。他每天行走20公里,多次参加马拉松比赛。他在双休日竟然到20公里外的远方吃一碗面再走回。讲他的故事,总让我想到《阿甘正传》,阿甘只是在跑,公路原野桥梁山岭,阿甘不说话,只是用不停止的脚步诠释了生命的意义就在于前行。

跟大神吃过一次饭,他说过自己的身材曾经是不堪的臃肿,而后有了这样的念头不论风雨雷电从不间断。譬如这个晚上在体育场,遇见他,紧身短装勒出健硕的臂膀与腰腿。

生命有了信仰,在追逐的同时很多缺憾也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