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静谧的夜间逡巡于无人的街头,那里有一盏晕黄的灯一杯温暖的茶。在凄清的秋雨中闻归鸿声断莫名悲苦,那里有笑靥如花一张与似拒还迎大门一扇。在烈日炎炎与白雪纷飞中,伊人形单影只踽踽而行,恰好面容枯槁魂丧魄落,大可寻得一安逸处栖息,精神与身体得以慰藉。想象中的诚品书店就是这个模样,能给予贫困者以尊严,断肠人以安抚,无助彷徨者以灵魂洗礼,而后振作。这以诚为品的存在是一处精神坐标,一枚文化印记,一座城市的名片,一代人心中的图腾,很多时候她总能让人无来由的忆及,在行走时身子一拐也就进去了,可以随手翻阅,可以静坐发呆,可以深呼吸一次,让书香沁入心脾,出来了能看见山高月小的旷达,心里自然有水落石出的清爽。这书店,神往之,意趋之,心慕之。

106日,因为节日接近尾声,带二丫去了姜城书店,里面人开始稠糊,但绝不喧嚣。二楼属于孩童,他们或高或矮地坐着,抑或闲散地站着,静静地看书,耳畔是春蚕啃啮桑叶的沙沙声。在他们的背后都有一双眼睛在默默地凝望,不管是年衰的浑浊还是俊美的清澈,都是一样的关切,都是一样的充满了对未来的等待与向往。看见很多年轻的母亲带着孩子来了,虽说“稚子难解书中味,”但来的次数多了,亦可悟得此种韵。如此,甚好。

二丫在二楼,她和以前一样席地而坐,手上捧着我推荐的《大象校园》系列之一,告诉她,按顺序来,不着急。而后到了经常的五楼,抽了一本闲书,坐在中央的椅子上,还有桌子可以放一瓶矿泉水,真的舒适,只是桌上有一个标签——消费茶座,看了心里稍忐忑。陆陆续续有人入座,一本书,一截安静的时光,一段性灵安稳的历程,享受一个美好的下午,不知周边诸位是否有我内心的不安。还是买了两本书吧,本来这事情是离去时必须的,今天提前了,自以为是消费了,可以坐得理直气壮,行走的当儿,看见一位工作人员追着一个女学生,活生生地将她手上的一本书取下,说了一句:“小说类的不可以看,文学类的自便。”没看清是什么书,估计肯定是言情小说之流,否则在书香墨韵中浸淫许久的人不会如此激动,说出如此矛盾的言语,她应该是善意的。

再次入座,竟被唤起了,斯人言之凿凿:“消费茶座,不消费焉可坐。”问:“购书是否可以算作消费?”答曰:“茶座,茶座。”无言而起。原来这书店里的很多桌椅是必须买些吃喝之物方有资格入座,呵呵,貌似懂了。

站着看书,可以强身健体的,日久天长练就魏晋人物的身子骨,能种田会打铁,也是好的。读了刘荒田的《小品文精选》,恰好看见一篇文章《车上,拿书的男孩》,文中的两小段暂且摘录。“浩劫之后,在上海的四川中路逛旧书店,瞥见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子,倚着木架专心地读线装书。”“记得那时我是有一种晕浪的感觉,理解,想象,判断三种力都用不上。”

于是站着也愈加欣欣然了。

归去途中,风起,还是忆及已然入驻北上广的诚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