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读到了太白的两句诗:“我醉欲眠卿且去,明朝有意抱琴来。”酒仙是真的醉了,醉的洒脱,今朝不奉陪明天再战。另一句是“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这次估计是装疯佯颠,只为拒绝。这世间喝酒的人多了,有真喝的,一把花生米一碟懂小鱼可以整下四五两老白干,幼年家贫,父亲散装粮酒,下酒的只有五六个朝天吼小辣椒,最多用葱花酱油冲一碗神仙汤。喝酒也有假喝的,说的是要讲究个菜,还说喝酒就图个小菜,一杯酒把桌上的剩菜全部打发了最后摸着肚皮打一个饱嗝说声喝酒了就不吃饭了,好像还替家里省了似的,其实这两种喝酒都是纯粹的,只是快乐,似乎都是一个个活生生的庄子,我喝酒我快乐,无关他人。
我喝酒从来不快乐,偶尔的喝酒经历,如生命中的一场场战役,历历在目。
平生第一次喝酒是在蔡官学校,师范三年级的小实习,人家盛情款待,带队的老师实在撑不住了,只好找学生带酒,一起去的男同胞好像身子都有隐疾,只有我生龙活虎的。年轻气盛,血气方刚,该出手时就出手,一口气喝了十六杯带稻穗的粮食白酒,六钱的杯子,最后是醉了。一醉惊人,连续两天头晕晕的,四肢乏力,要知道这是一副足球场上后卫的身板,后来也勉强喝了几次酒,实在不胜酒力,只是敷衍。偶尔也会斗酒,凭着一口气吊着,二两的量也能陪着斤儿八两的酒神酒仙一块儿倒下,只是次日后悔不迭。
真正一次喝酒是在弟弟宴请,那天他买了一辆农用卡车开始装运砖头。成家五六年了,他第一次有了正经营生,流汗出力赚钱养家,那个晚上是疯疯癫癫陪着父亲喝,陪着伯父大舅二舅喝,和兄弟也喝,酒喝到那样的程度都是甜的,摇摇晃晃就是站着。第二天兄弟俩酒醒了,只有一句话,上阵父子兵,喝酒亲兄弟。
现如今每年只喝一次酒,不在大年夜中秋此等良辰美景日,只在荠麦青青鸢飞时。每年的清明,一帮堂兄弟姐妹聚在一起,撑一只长篙去四面环水的独垛,那里有钉槐桑柳,又黑又大的鸟巢嵌在易杨的枝桠间,还有爷爷奶奶的坟冢。独垛的四面有砖头垒砌,隔断了水波怂恿与鱼虾调戏,去一次带上水果点心冥币还有虔诚追思,回来后就是一顿海吃山喝,血压高的少一点,其余的小辈不问男女不问年岁都得敞开了喝。堂姐喝得倒进菜花地里,堂兄躺在床上不省人事,我也曾扶着墙当做二丫,把二丫当做河边的那棵小柳树。都说,一年也就整齐地聚这么一次,都得好好的珍惜。
这时节怎么喝心里也不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