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点是我们出发的地方。”这是艾略特的话,现在早已忘记了言说的背景。因为忘记了背景,这句话在记忆中就特别突兀。
文本的阅读,于我,在很多时候生发的是一种稀薄的心情,表达着一种迷离与向往。像是一堵围墙,为着隔开现实的喧嚣与无奈;像是一次伤痛,记叙着某次刻骨铭心的冲动和失败。
生活中,我们原来真的是我们自己过去的作者也是这过去的读者,我们都是某个故事中的人。故事中的人,听来有些隔膜与沧桑,却是最简洁最本质的表达。我们在读解别人的故事的时候,何尝不是在读解某个时间地点之下的我们的过去或未来呢。
时间是一切参照的起点,也是一切终点的参照。这是不是艾略特那句话的一种文本意义呢?只要涉及到时间这个问题,好像就没有智者。孔子面对流水的慨叹,赫拉克利特的“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的名言,只是一种人生无奈的两个版本而已。于是,有人相信了轮回,有人放弃了信仰。
我欣赏艾略特的《荒原》,只是欣赏他那种孤独的思考方式和那颗孤独的灵魂。我发现伟大的诗人都有这种“荒原”情结。戴望舒、徐志摩、朱湘、海子、顾城等等概莫不是。说起朱湘,还有几人知道,20世纪30年代寂然自沉扬子江的浪漫主义诗人?我却喜欢在静夜,默诵他的处女作《废园》:有风时白杨萧萧着无风时白杨萧萧着萧萧外更不听到什么
野花悄悄的发了野花悄悄的谢了悄悄外园里更没什么这是一个诗歌式微的时代,也好。诗在这样一个以物质为终极的时代,确实不能给人什么。《废园》除了如风如絮的惆怅,能给人什么呢!也难怪,“我不读诗!”成了这个时代的口号。
我一直喜欢探究诗人之死。几乎能列举古今中外所有青史留名的诗人中自杀的那一串长长的名单。从屈原举身赴清流开始,这可能是一条没有终点的征途。之所以说是征途,是因为我相信,诗是不死的。就像物质之于反物质,日升之于月落,是一种对应关系的改变。
有这样一首诗:一个海员/他最喜欢的是起锚所激起的/那一片洁白的浪花……/一个海员/最使他高兴的是抛锚所发出的/那一阵铁链的喧哗……//一个盼望出发/一个盼望到达。这首诗的主题与本文风马牛不相及,只是这里的出发与到达让我想起人各有志的古训。我们无权批评别人的选择,更无权批评一个时代的理念。
文学还是有其超越所有时代的终极追求的。审美的人心就是文学的终极,也是我们力行的初衷。终点是我们出发的地方,我也许能理解艾略特的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