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让赵鹏走上绝路?

安徽芜湖 庄华涛

据新京报报道,2012427日晚,在查看完学生宿舍结束完一天的工作之后,河北馆陶县第一中学高三年级A4班班主任返回办公室,写完遗书,拉上窗帘,关掉灯,将一瓶敌敌畏一饮而尽。

他走了,却留给我们无尽的心痛与思索,是谁让他走上了绝路?

其一是教师待遇的过低

可以看出,一个月两千元不到的工资,已经让赵鹏经受了太多的压力——房子贷款、孩子奶粉、生活开支……当所有支出都指望这点菲薄的工资时,作为一名家庭的顶梁柱,心力交瘁是在所难免的。

安居才能乐业,因而赵鹏买房了。可能有人会说,经济压力既然很大,那就缓一缓再买呗。是的,买房产生的经济压力可能是赵鹏走向绝路的重要诱因之一,但想问的是,即便他不买房就能够生活吗?

不买房就得租房,这也是支出;不买房孩子的奶粉也得买,这还是支出;不买房必要的生活开支也还得要,还得支出……不能说,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就是为了工作而来,其他都可以不要啊!不要房子、不要孩子、不要生活、不要交际等等,可能吗?

当待遇低于生活必要成本时,这样的缺口会越来越大,压力也便会喘不过气来,从而很难看到未来。

应该说,这样的工资待遇不光是教师这个行业的耻辱,更是教育所有关联者的耻辱——当教师陷于贫困的境地时,又何谈科教兴国?

其二是工作压力的过大

赵鹏一天需要工作多长时间?从报道中我们可以看到这个很明确的时间表:“早上540分,赵鹏从闹钟中醒来。……到晚上10点左右,班主任要到宿舍确认所有学生都在,等学生上床熄灯后,再回家休息。”赵鹏有多少可以调整的时间?报道中也明确有着答案:“每个月,学生放假休息一天,而这一天,老师们要把月考的试卷判完。……高一的假期还能休息,高二、高三的寒暑假,因为补课,只能休息10天左右。”

有人会说赵鹏的离去是个体的原因,甚至会问为什么别的教师都能坚持下来,独独他坚持不下来?听来有一定的道理,也不排除其间有个体的因素,但想说的是,像这样每一天的工作都是满满的,每一天“工作就是全部,吃饭睡觉都是为了工作”的生存状态,任何一个人都会濒于崩溃的。当工作成为“熬”时,如赵鹏这样的“熬不住”也是迟早的问题——不是精神上崩溃便是身体上受损。难道进行教育这个行业就必须如这般?

当缺少闲暇时,当生命就只有劳作时,又有多少人能感受生活的美好,感受生命的意义?

其三是心理辅导的缺失

赵鹏的离去并不是没有一点征兆的。“磊哥,我真的是熬不住了。”就是他给予外界最为明确的信号,而他也跟妻子说过他很累,半年多来,赵鹏头发脱落得厉害,甚至前一天处理学生问题时的烦躁不安都可以透露出他内心的世界。可惜,这些细节都被有意无意地忽略了。

当我们强调着关注学生的心理健康时,又有几人走入教师的心理世界,去感受他们的喜怒哀乐,去觉察他们的所思所想?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升学率的情况下,作为慢班班主任的他会怎么想?作为一个月薪不足两千元的他承受着多大的生活压力?作为一个孩子父亲的他无暇顾及自己的孩子时的心痛又有谁了解?

当这些压力累加到一起而又缺乏相应的宣泄渠道时,再加上哪怕一点点的压力,也足以压垮他的。收到四月份的工资提醒短信,看着收入进一步萎缩,想想没有尽头的负债之路,想想毕业前的乐观自信,他抛妻别子,将那满满一瓶农药喝下肚也就不难理解了。

看不到希望的路,又有几人能有那铁的意志走下去?

赵鹏已然逝去,在祝愿他在天堂能够快乐的同时,不禁在问,还有多少赵鹏仍在苦苦挣扎?又该怎么去让这些赵鹏走出现实的困境?

我想,这不光是教师群体需要自己面对的问题,更是教育主管部门及政府需要着力解决的问题。也只有解决好这个问题,才能让教育真正成为国家的希望,民族的未来。

(本来早就决定不再写时评,但含泪读完赵鹏的经历,还是写下这篇文章,在祝福赵鹏的同时,也当是对教育者能有美好明天的祈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