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千百年来,上至迁客骚人,下至乡野村夫,或多愁善感或木讷坚毅,大抵莫不如此,概莫能外,只是程度不同,形式有别。但大多数都是心里情愫涌动,而面容上却隐藏得最彻底,仿佛泪水从未湿过眼眶。

      离开泗洪前,我一直避免在人前提起即将回姜堰的决定,若是有人偶然间问起,我也总是回避或是否认,现在也许会有不少人感到惊诧,我也只能恳请他们能够谅解——我不想让离别的伤感一次次在朋友们的关心时自然而然地涌上心头,这样的滋味两年前有过,蒋建林、吴浩等等,他们的眼泪至今记忆犹新,真的不好受。倘若如此儿女情长、歧路共沾巾,不如安安静静悄然无声地突然离开,长痛不如短痛。于是我和爱人商定,尽量减少给别人带来的人情债,最后的两天里,我婉拒了王军、张红玲的邀请,也是出于同样的原因。

在放假的前一天傍晚,老师们陆续离校,他们有的依然像往常一样微笑着向我打招呼,并不知情,我也一一报之以微笑。有的急匆匆穿过大雨,脚下溅起的水滴伴随着清脆的笑声一起飞扬,熟悉的或是不熟悉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浓浓的雨雾中。这样的场景在过去的四年了,不知出现了多少次,不过这是最后一次了。于是在南门的办公室走廊前,我徘徊了许久,就只为多看一眼每一位老师。“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连绵的大雨虽然冲淡了遗憾,却也激荡起了隐藏心底的离愁。我又决定将学校的每个角落都要走一遍、看一遍,从一楼到五楼,从教学区到宿舍区,从南面到西门和北门,甚至南门的地下车库……只要曾经双脚涉足过的地方,去睹物思人,去昨日重现。包括当年的五年级、六年级的几个办公室、五(1)五(3)六(2)(8)班教室,甚至包括儿子曾经就读的班级教室,都驻足仔细凝视一遍。不少办公室里,当年的文化布置的痕迹犹在,又让我不停地感叹时光飞逝物是人非,脚步亦感沉重起来,是该加快还是放慢脚步——矛盾永远是离愁的罪魁祸首。

曾经我以为我会是第一个离开泗洪离开学校的人,不曾想很多人都先我离开。查主任曾经跟我提醒过这种情况,当时不以为然,不会相信,结果一语成谶,四年来让我见识到了一次次的离别。就2016年的五年级组而言,最先离开的是杨倩老师,春学期时因为产假中途离开了,不过听说今年又去了南京。之后接替她的是茆小倩老师,两个月后又回了老家连云港。2017年夏,武文楼主任去了盱眙,这是让我比较遗憾的,意外之余也让我反思是否是因为五年级组的工作做得不好。2017年冬,李妍回了沭阳,张秀娟车祸住院,年级组一下子缺了两位语文老师,之后是我们几位老师轮流代课应急。2019年初夏,郭圆圆老师考回宿迁,临走前非要鞠躬感谢。李妍考到了泰州,之前来姜堰请教过两次,我也邀请志明夫妇作指导。石胡奕通过交流回了泗阳。直到今年我和杨倩的离开,当年的五年级语文组八位老师,仅剩胡静一人留守。不过一个多月前的公开课,让我看到了胡静老师对于语文课的理解和把握有了质的的提升,很能理解我的上课意图和理念,依稀有我上课的影响,和其他离开并不断发展进步的老师一样,他们是我最大的欣慰和眷念——至少我还曾留下点什么的。

 最后一次出学校北门时,保安陈队长见着我后,急忙跑过来握着我的手说:“刚听说你们两口子要走,真是舍不得啊,不说百分之百,我肯定百分之九十九的老师舍不得,你们人好,没有一点架子,常回来看看。”一双粗糙的手,让我感受到了一颗质朴炽热的心,同时让我想起前年高卫校长的一句话:“我们一起团聚在学校十年校庆时吧!”一阵激动,忍不住又在北门口回首凝望着整座校园,盼望那天早日到来……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泗洪是我的第二故乡,姜堰亦是你们的主场。没有分离,何来相聚?我在姜堰等着各位——无与伦比的朋友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