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雨翡离去已大半年,木槿一直固执地认为她还活着。

     大半年里,木槿仍然和雨翡对话。

    “雨翡啊,今儿小朋友问我,老师老师,葫芦里真的住着葫芦娃吗?这么可爱的小朋友,你说像不像你呀?”

     “雨翡,咱们一起种的蓝莓结果了呢。酸酸的,并没有那么好吃,又特别的好吃哎。你要不要尝一尝?” 

     “雨翡,你不是一直想养只像邻居家小吉那样的狗吗?呀,今儿回老家我把它带来过来哎,你肯定开心得很啦。”

     “雨翡、雨翡,我把你的蓝猫养得肥肥的,就是她好像更懒了哎。” 

     “雨翡啊,寒假到了,你说我们姐妹去哪儿玩儿好呢?” 

     “雨翡、雨翡,我很想你...”

      不顾一切,旁若无人的嚎啕大哭...

      木槿是个话痨。不折不扣的话痨,只是在雨翡的面前。那些快乐的、悲伤的、喜悦的、激动的事儿,你若不让她停,她说个三天三夜定是不过瘾的。二十年来,一个说,一个听;一个俨然端庄的姐姐,一个却是不折不扣的调皮捣蛋小妹妹;一个是大厨,一个是个小吃货;一个厨房做菜,一个都搬个小凳子跟过去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木槿是那个说的孩子,雨翡是那个听的人。

      每年的春天,她俩熟悉的小土丘上总是野花遍地,风轻轻地拂过,一地的花香,雨翡的声音里,满满的柔情。

      二月刚过,冬日的严寒气息还没有完全散尽,木槿就迫不及待地去到了土丘。“雨翡,雨翡,你看,你爱的百日草、二月兰漫山遍野都是呢。再过几天啊,我们又能看到你喜欢的紫花地丁啦。”她就那样坐着,说着,身上似乎也染上了这八九的寒霜。

      三月未满,木槿依然会在周末驱车往小土丘赶,“雨翡,雨翡,这是紫花地丁哎,这是一年蓬,这是紫花酢浆。雨翡,雨翡,还有,还有好多我不认识哎,你来教我认吧。”风吹过,整个小土丘都是木槿的声音,倔强而又孤独。

      天慢慢黑了下来,木槿融进了这无边的黑幕中。

      最美人间四月天,木槿在开满了迎春花的河畔留下照片,笑容很甜。有人不解地问,怎么只占了半幅照片,她一脸自豪“你看,旁边是我的好朋友,她漂亮吧,她叫雨翡哦。”留下别人一脸的茫然和惊恐的双眸。

       .......

      全世界都开始觉得木槿疯了。

      她依然对着空白的手机短信,短信没有人回;她依然坚持着每周的电话粥,电话那边从未接起。后来,木槿重新办了张卡,新手机。两个号码,拨打、接听。依然是说与听...

      那天夜里,木槿梦中醒来。泪流满面,再也不管不顾,肆无忌惮。梦里的雨翡依然是那样的有姿态。站在门前,不说话就很美,已然一道风景。她不肯进来,挥着她喜欢的长长的袖子,熟悉的柔声软语“木槿,我走啦...木槿,你要好好的。我的木槿啊。”

      木槿再也不对着手机说话,不再傻傻地一个人短信与电话。

      这天,并非周末,早早地放学后,她来到小土丘上,“雨翡,雨翡...”风将她的声音传递得很远很远。她,就这样,一直静静地站着,站着...没有人知道她想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