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真的好快好快啊,已经一年了,可是有个小气的老头却一次都不肯来我的梦里。
因为这样,这一年,我常常背着所有人自己躲起来哭,在路上看见背影像外公的老头的时候,在我爸把我女儿扛在肩上的时候,在路上遇到给幼儿园拍毕业照的大爷的时候(外公的朋友),在看到外婆屏保上全家福的时候,在每次回到外公离开的那个家那个房间的时候,在无数个哄完孩子后独自一人安静的夜里,在许许多多、越来越多个瞬间,都会鼻子一酸,泪流满面。
我不是爱哭,也并不想让任何人看见我这个样子,我知道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在外公走的时候已经深刻的明白了这一点。妈妈和外婆哭到昏厥,而其他人甚至能谈笑风生,说这段话没有对其他亲戚不满的意思,可能人家也只是不想让气氛如此悲伤。但我其实知道毕竟离开的不是人家的老公或父亲,我也不能要求其他人和我们一起哭。而痛,只要不落在自己身上没有人会真的和你感同身受。我明白,我理解,即便是我爸爸,我老公,都不可能跟我和我妈妈、外婆有同样的感受,我又怎么能怪其他人。但从那之后,在外人面前我不会表现出脆弱,可家人面前又更不能了,我只能深深的把思念藏起来。每每和妈妈谈到外公,都是假装坚强,假装若无其事,假装已经走出来了,其实我们都知道,这就是心里永远的伤口了,永远淌着血不会结疤,碰不得牵着疼,再也不会好了。
去年年初贾玲的《你好,李焕英》上映,宣传的铺天盖地,我一直不敢去看,后来偶然有一次我看了一个贾玲关于电影的采访,她只说一了句话,自从她妈妈走之后,她再也没有真正的开心快乐过。我心脏就漏了一拍,我、我妈、我外婆我们又何尝不是呢。在每个开心快乐的瞬间我都会遗憾,遗憾外公不能与我们分享。
还记得去年外公走后不久,我发了一个朋友圈,我说我想分担我妈的难过,那时我错了,真正的难过是无法分担的,因为我自己心里的痛也无法承受,我无力再去拯救一个比我更脆弱的灵魂,我们两个在一起,只会陷入无穷无尽的emo,所以每次我一看我妈好像要陷入回忆,我都会快速转移话题,我不能,不敢再多看她一眼,我怕我也绷不住思念决堤。可是前段时间临近忌日,我常常不受控制地想起他,总是会突然愣神,思绪突然回到以前外公接送我上下学的时光,那时的我每天坐在他自行车单杠上面,他结实的手臂环着我,好像所有的风雨都饶过我,朝他倾斜……我的外公他一辈子没说过爱我,却处处都在表达爱我。
都说生老病死是人生常态,但是真到如今这一刻所有的理智都抵不过那些朝夕相处的点点滴滴。我无数次的问上天,为什么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世界上那么多恶人不去惩罚,我外公,一个善良了一辈子的人,一个和蔼又乐于助人的人,他的许多朋友在知道他离世都不远千里的赶来,这样一个人为什么凭什么最后要这么折磨他。他的爱好是那么简单,不过就是喜欢吃完饭散散步,洗洗澡,逗逗鸟,就是平平淡淡的度过晚年而已,就这么简单的愿望,最后都实现不了。
人活一世到底为了什么,这个问题太无解了。
今天是外公一周年忌日,我放肆自己疯狂的想念你一次,也终于带着孩子一起去看你了。人们总说来日方长,可是来日没有方长,一别再无归期。站在墓前,外婆边哭边说,你要是还在,看见孩子这么可爱要有多快活。
我没有哭却想了很多,外公,我什么都不怕,只希望你常来我的梦里,告诉我你只是提前去布置我们下一世的家。时光流转,我们终会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