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的悲哀
重视阅读,重视培养学生的阅读、理解、鉴赏、评价、表达等能力,成了有识之士的共识。没有谁会说不要阅读,不重视阅读,也没有谁敢不重视阅读,至少口头上要标榜重视阅读。
问题的关键是如何阅读?如何指导学生读?如何摘抄、写作读书笔记?如何分享交流读书心得?别忘了,如何检测学生的阅读收获?如何处理阅读材料与教科书的关系或者说,如何处理阅读材料与教科书经典美文的关系?放弃教科书上的经典美文,专攻课外阅读,而且是专门研究——姑且借用“研究”这个庄重的词语?这根本不是问题的问题,无需深加讨论的问题。教了十几年、二十几年的书,谁还自己的阅读方法和体会。首先要保证阅读时间,然后要静下心来读进文本,与文本对话,与作者碰撞,形成自己的思考。读而不思,某种程度上比不读还糟糕,因为它纵容了读书不思考的恶习。
拿出可操作可检测的阅读方案,无非就是读书报告、竞赛、作品集子、考试。最终检测的标准实际上只剩下了考试。评价体制是很现实的,也是很残酷的。
只是我实在想不明白的是,老师们已经从学生阅读中发现了一些问题,如阅读时间的问题、写作读书笔记或交流读书笔记与作业或练习、新课讲授之间的矛盾如何解决?如何使阅读更有效?这些暴露的问题不是这一届学生的问题,几乎是历届同期学生的通病。也有一些新的问题,可惜被我们忽略了。我们的阅读是一个月读一本书。九月份阅读龙应台的《目送》,十月份阅读《史铁生散文选》,每个月要编读书交流作品集。有老师发现了,不少学生不喜欢阅读史铁生的散文,少数老师也不喜欢阅读史铁生的散文。要求学生阅读《史铁生散文》以及有关赏析辅助材料,学生郁闷,浮躁,静不下心来,读不进去。这个现象比解决阅读的操作问题不是更有价值吗?
为什么学生至少相当一部分学生宁愿再读《目送》而不愿意读“史铁生”?如果我们把这两本书的阅读顺序调换一下,让学生先阅读史铁生散文选,再读《目送》,学生的阅读心理是否有变化?我想学生不愿阅读史铁生散文的原因至少有两个方面:
学生的阅读兴趣和阅读习惯决定的。刚读高一的学生,对一切充满了好奇,视老师的话为圣旨,老师要求阅读什么就阅读什么,只是被动的阅读,没有自主的阅读。高一刚开始的课程不是太紧,作业不是太多,随着周练、月考的强化密集,学生的阅读时间收到了排挤。到图书馆去阅读的两次折腾,也让学生的阅读失去了兴趣和信心。
作品本身的因素决定了学生的阅读实际。龙应台的《目送》,是根据作者的生活体验写成的散文,有对亲情的思考,有对母爱的感恩,有对往事的回忆,有对普通人的悲悯,语言质朴优美,容易与学生拉近距离。假期检测考查选用了单篇《目送》,《寂寞》,考试的现实,迫使学生埋下头来阅读《目送》。而对作者的深层思考,父母对子女的爱是一如既往,毫无怨言,而女子对父母的爱的缺失,造成情感的失衡,如何补救?《手镯》中繁华背后的艰辛对我们的启示是什么?为什么美的东西总是含着悲的?只要老师引导得法,学生还是能够领悟到的。史铁生的散文则不同,是史铁生双腿残废,生命低估甚至无助绝望时在轮椅上的内心思考,理性成分较多,史铁生被誉为中国最具哲学气质的作家,学生也没有那样的痛苦的体验和切身感受,理性思维还没有达到一定的程度,阅读起来当然觉得没有意思,甚至还有的学生认为史铁生“矫情”!
必修二课本上的“珍爱生命”专题第一篇文章《我与地坛》(节选),史铁生散文选读第四篇文章《我与地坛》,课外与课内的最佳结合,我们为什么就视而不见呢?哪怕师生共读《我与地坛》,指导阅读方法,第一部分“我与地坛”中有三处写景的段落,分别有什么作用?第一处,地坛的荒芜、沧桑但历经四百年却永恒,引起史铁生同病相怜;第二处小昆虫不衰败,充满生机,使史铁生认识到每一个弱小的生命个体都有其存在价值,进而启发史铁生要勇敢地活下去。“我与母亲”,通过回想,反思自己的懵懂无知,给母亲出了一个难题,对伟大而艰辛的母亲的颂扬和歉意。那么,“我”、“母亲”、“地坛”三者的关系是什么呢?我与地坛有什么相似点?母亲和地坛又有哪些相似点呢?走进文本,与学生共读,思考,感悟,交流,进而探究面对苦难的态度,是躲避还是利用、战胜、直面、还是笑对苦难?这样,学生也许还能在内心情感上有所收获。
其实,我们姜堰区高中语文中心组在教研室的带领下已经摸索出了一套行之有效的阅读思路方法,让“阅读欣赏走进课堂”,“读写共生”,为什么我们抛弃这些来自一线教师实践证明了的最有用的东西呢?为什么还要否定阅读欣赏的体例?以作家作品为线索,精选名家名篇,阅读、赏析指导,延伸拓展,类文阅读,写作训练?为什么不可以以作家为载体进行阅读?
可怕的是,入魔式的阅读指导,以体裁为专题,进行作家专题研究阅读!思维蠢笨的我稀里糊涂地明白了其意图:以体裁为核心,例如,以小说为阅读蓝本,尽可能阅读所有的小说,学习其中的写作技法,指导学生写作。读小说,就学写小说,读散文就学写散文。其他的可以一概放弃!可悲的阅读!
大学中文系课程设计,有多少“某某作家作品研究”的专题研究课程?大学基础年级根本无法设计这样的课程!中学选修教材里有《鲁迅作品选读》、《红楼梦选读》、《论语孟子选读》等,那也是在完成必修的基础上的选修,根据学生的兴趣爱好和学生的学习实际,让学生自由选择的阅读,而不是一刀切的行政干预!
开学初的集体备课,理论指导要打通教材,强化阅读与写作,搅活语文,挖掘语文潜力,让我着实看到了语文的希望。可实际操作呢?做的和说的严重不一致,既要强化阅读,又没有时间保证,还有大量的深浅不一的练习作业的穿插,还有少得可怜的文本上的必讲的文言文讲读,如何有效进行?既想得到领导的首肯又不能昧着良心不顾学生的学习实际,如何做到两全其美?一线的教师最有发言权!
阅读的悲哀,何时是一个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