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学是备课的灵活再现

文言文教学,是先言后文,还是言、文结合?这个问题,争论已久,作为从事教学多年的老教师,不应该纠缠这样的问题。有人主张,先梳理文言词语,包括实词、虚词、活用、句式、翻译,然后再从文的角度加以理解、分析、鉴赏、评价,从理论上讲是完全行之有效的,也是可操作的。

昨天听了一节文言文课,王羲之的《兰亭集序》,全课流程清晰,“乐”之由,“痛”之因,“悲”之源,虽然要求细读课文,也有学生诵读文本,但是品味时还是游离文本,“乐”还能理解,痛什么,悲什么,“痛”“悲”有何不同,仅仅是感情程度的加深吗?王羲之写作《兰亭集序》的意图是什么,让“后之览者,亦将有感于斯文”,作者没有明说,我们能否从文字中读出?

从课堂师生活动来看,学生对文本理解不够,尤其是“痛”“悲”,拧不清,这是教学的重、难点,如何突破,要靠老师的本领和智慧。

从写作角度来看,《兰亭集序》是王羲之为永和九年在兰亭的文人聚会“一觞一咏”的诗文集写的序,从序文来看,没有对具体作品的介绍和评价,也没有对参与的文人墨客点赞,与集会有关的只有修禊的时间、地点和与会者、当地的自然风光,引发与会者的诗兴,用“流觞曲水”“一觞一咏”概括了游宴中的欢乐情形。聚会只是写作的引子,缘由,是对聚会的思考和感悟。由聚会的“乐”,想到聚会的短暂,美好时光的短暂,人生的短暂,不觉悲从中来,“夫人之相与,俯仰一世”,“修短随化,终期于尽”。作者感慨“死生亦大矣”,“大”,形容词作名词,重大意义,“死生”是“死”和“生”,还是偏义复词?偏指“死”还是“生”?《五人墓碑记》中“亦以明死生之大,匹夫之有重于社稷也”,“死生”是偏义复词,偏指“死”,强调五人之死的重大意义。《兰亭集序》中的“死生”似乎既有死又有生,东晋时代社会风气悟言一室之内——谈玄悟道,放浪形骸之外——归隐山林,深受老庄道教思想影响,“一死生”,生就是死,死就是生,生死是同一的。作者由集会的短暂,人生短暂,进而联系当时社会现实,深入思考“人生价值和存在的意义”(必修五教材上单元提示语)。我们千万不能带领学生沉浸在“悲痛”中难以自拔。一味的“悲”“痛”是消极的,肯定不是王羲之写作序文的目的。作者要表达的意思是人生虽然短暂,但可以作为,要珍爱生命,实现人生价值。这才是作者“后之览者,亦将有感于斯文”的实质。

要引领学生参悟人生,老师必须首先要领悟“痛”“悲”,要有自己的独到思考。老师想清楚了,才有可能表达清楚,学生才有可能听得明白。

在具体评读“乐”时,由王勃《滕王阁序》中“四美具,二难并”导入,点出四美:良辰、美景、赏心、乐事,然后让学生“按图索骥”,到文本中找“良辰”“美景”“赏心”“乐事”,看似对文本的赏析,实际上游离了文本,言和文脱节!倒不如让学生诵读第一小节“乐”,体会从哪些方面写“乐”的,既可以复习巩固检测文言知识,又同时理解文本。试想,阅读文言小说如《三国演义》、《聊斋志异》,是先梳理字词,然后再去理解内容吗?我们的体验都是言和文同时进行,言、文结合。而且,《滕王阁序》学生还没有学过,暴露出了老师最教材不熟悉。事实上可以联系《赤壁赋》,思路也是“乐-悲-悟”,可以帮助学生理解《兰亭集序》中作者的感悟。

课堂教学是老师备课的灵活再现。不少老师的备课流程有问题,缺少自己的思考,“拿来主义”颇多,借鉴、内化,创造成自己的东西,才能驾驭自如。我们的老师备课时,大致是先熟悉文本,文言文着重字词梳理,至于文本写了审美内容,如何写的,为什么要这样写根本是不考虑的。然后就急着找参考资料,或照搬现成的教参,或网上下载,没有比较鉴别,没有自己的思考,直接贩卖给学生!

我平时备课总是自己先读原文,大致弄清写了什么,怎样写的,为什么这样写的?大致有了自己的初步思考后,再去搜索相关资料,尽可能地穷尽所有资料,对比分析,筛选整合,与其他读者碰撞,糅合自己的思考,形成最终的解读。在此基础上,才有可能自圆其说,才有可能“说清楚”,也才有可能和学生思维碰撞,灵活呈现备课的成果,教师的专业才有可能真正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