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的今天没有了春色满园,没有了鸟语花香,只剩下老天的哭泣和无尽的悲恸。凌晨,一声霹雳将我从梦中惊醒,喘着粗气爬了起来坐在床头,一丝不详涌上心头。恍惚间,急促刺耳的电话声让我一个激灵,伸向话机的手有千斤重。许久才拿起听筒,话机那头传来父亲嘶哑而强忍悲痛的声音:“奶奶过世了……”赶去大伯家的途中,闪电划破夜空,雨水和着泪水流入嘴里,是那么苦涩。这春末的瓢泼大雨似乎是老天也在为如此慈祥而又坚强的老人的离去而悲伤。
祖母三十多岁就守了寡,父亲那年才三岁。她独自一人带着四个孩子,硬是捱过了3年自然灾害,度过了十年动乱,忍受了无数了白眼和欺凌,把三间草房翻建成六间瓦房,四个孩子都上了高中——在那个年代是多么了不起的事情啊!但祖母在这其中饱受的辛酸我不得而知。只是在儿时的记忆里,家里的亲戚总是瞧不起我们,去二爷爷和三爷爷家经过门口从来是目不斜视;因为田地、房子与邻里纠纷吵架,从来没人帮忙说句话……但善良的祖母却从不计较,有邻里因为贫穷而揭不开锅时,总是及时帮上一把。她总说:“自己省着些,给人吃了传四方!”虽说只是一句简单质朴的话语,但让我们牢记在心。
也许是祖母不给命运低头的性格影响了子女,父亲姊妹4人都算出息,经过努力都有了一份稳定,在旁人看来还不错的工作,日子也越过越好,一大家子14口人一起和和美美地生活到了92年
因为一大家子生活实在不太方便,92年父亲兄弟三人决定分家。这让爱子的祖母伤心不已:原本天天儿孙绕膝、享受天伦,却不得不分开;既劳心这个孩子,又担心那个孩子;这个孙子上哪儿去上学了,那个孙子该工作了……都成了祖母每天唠叨的话题。因为孙辈中我最年幼,祖母舍不得我,所以和我家生活在一起。于是,只剩下我独自一人享受祖母的疼爱:平时爱吃的东西为我留着,甚至为我剥好花生;冬天做作业,为我生好暖炉;怕我睡觉嫌冷,把我冰凉的双脚捂住在心窝;工作了,每每到了周末,总是站在寒风中的巷口翘首等我归巢……
十年了,还记得祖母过世时,我们兄弟几人喝得烂醉如泥,凝望祖母的遗容泣不成声;十年了,我们兄弟谈起祖母的一辈子,常常眼含泪水,情难自抑;十年了,常常梦里忆及祖母,泪水打湿枕巾;十年了……
后记:
其实很久就想写这篇文字,一直不想写,也不敢写,生怕自己又控制不住情绪,事实也正如此。哎——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希望在天国的祖母安心,不要再为儿孙们操心了;也希望我们活着的人更珍惜眼前人,不要待到“子欲养而亲不待”时再后悔!
写于2012年5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