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唱着《高高的兴安岭》,总以为它属于黑龙江省。没想到,第三天,司机就带领我们行驶在大兴安岭的森林中。听他讲,这一天,我们都将沿着边境线行驶。他还形象的说,我们国家的地图形状不是像一个大公鸡吗?我们现在就在鸡冠上走呢!幽默的话语让我这个地理盲一下子豁然开朗。
大兴安岭的树都是成片成片的,远看密密麻麻的,等驶近了看,一棵树与一棵树之间还是有空隙的,那是因为它们都要生长,枝条要向外伸展,但因为空隙太小,所以,细心看,你会发现,每棵树都有一面的枝条长得粗壮些,另一面就稀疏得多,有的甚至几乎没有。为了争取更多的阳光和雨水,它们竭尽全力,拼命地向上,向着更高处伸展。兴安落叶松高达三五十米,中部向下都没有叶子,就是为了供应上部的营养,拼命地向上升,为自己争取空间。
森林中也有不为自己的的树,那是一种灌木。森林公园的导游介绍说,它叫“雷锋树”。因为它平时吸收营养和水分,到干旱时,它会把营养和水分释放出来,滋养它旁边的大树。那棵树,长得比周围的灌木高很多,在一堆灌木丛中显得鹤立鸡群。但我总感觉它是孤单的,无处依靠,无人交谈。
听司机讲,因为内蒙古土壤只有薄薄的一层,地表三五十公分以下都是沙石,所以,树的根都是横着长的,大树一旦倒下,树根就像龙爪。再加上气候的原因,每年九月就开始下雪,最低气温在零下五六十度,这里一年之中树木的生长季节只有几个月,所以,我们看到的矮小的树木,可能已栽下去三年五年了;那些有我们胳膊粗的,已经是几十年的树了;那些碗口粗的树,可能已经是几百上千年的树精了。让我对它们心生怜惜:怎么会生长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中呢?要长成一棵参天大树该多么不容易啊!
车子在高高的森林中穿行,一两个小时才会碰到一辆疾驰而过的车子。只有潺潺的溪流声打破森林的寂静,还有偶尔从车前方飞过的老鹰引来孩子们的惊叫声,一会儿,一切又归于宁静。突然,按着同事的指点,我看见在远处的山顶上,一个骑着大马的人,正缓缓地行进在山巅,这情形似曾相识,好像哪部电影中的场景,一个人骑着马,独自走天涯。大家激动地按下了快门,我心里却一揪,好像感同身受他的寂寞,他的孤独,也被那种苍凉的美所震撼!
走进了富有北欧风情的白桦林,却怎么也想不起朴树《白桦林》的第一句歌词,且不管,先尽情地享受阳光洒在林间的美景吧!可越往深处漫游,不知是不是受了朴树歌曲情绪的影响,越感受到林深更寂寞。我想,那些独自绽放的小花,那些蜷伏在林间的小昆虫,会不会觉得我们惊扰了它们的梦,还是欢迎我们带给它们片刻的欢愉?
经过一天的行程,终于来到了魂牵梦绕的额尔古纳河。几年前看过的小说《额尔古纳河右岸》,让我对驯鹿和中国最后一个游牧民族鄂温克族人心生好奇,更对滋养了它们的额尔古纳河心驰神往,这次旅游终于圆梦。
这是中俄边境的一条河,以河中间最深的地方为界,对岸就是俄罗斯人的牧场和村庄。孩子们在边境线上欢呼,跳跃,向着对岸呼喊。之后,车子一直沿着额尔古纳河往前走,有时会看到有羊群在河的这边、边境线的那边(边境线离河边还有一点距离)悠闲地吃草,我们会好奇地问司机,这是中国的羊还是俄罗斯的羊。司机笑着说,是我们的,边境线只有牧民可以过去放羊,因为这块牧场是他们家的,就像我们这儿的责任田。
走着走着,忽然看到一个牧人背着一个大水桶,到额尔古纳河里打水。说是打水,可他却并没有在河边打,而是继续往前走。不知道他是想找更清洁的水,还是在观察水里的鱼,那被太阳拉长的身影,那广袤的草原和宽广的河流映衬下的孤单的身影,显得那么寂寞,那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