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们学校有这么一对特殊的母女学生:女儿小玉患有轻度的自闭症,她的头总是一直低下的。从不会主动抬头看你;当你喊她名字看向她时,她会迅速抬起头偷偷瞄你一下,然后立刻将头埋在臂弯里,而这个姿势是她一整天在学校做得最多的动作。从一年级入学开始,她从不与老师和小朋友口头交流,自二年级时最疼爱她的老祖母去世后,她的病情更严重了,在校期间,她从不像正常孩子那样端坐着,以地面为凳、以凳子为课桌,就像一个小可怜团在属于她的旮旯里,任何人试图接近她,她总是一脸惊恐的退缩,最为严重的一次无处可退,居然试图爬上二楼阳台往下跳。母亲是典型的农村留守妇女,可怜、无奈而又文盲的她以为女儿只是胆小罢了,再三鼓励之后终于失去耐心,有一次竟然硬生生地将孩子甩在校门口狂奔而去,留下的是一个满眼恐惧、似乎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蜷缩在校门口的角落里。上学期领导特殊“照顾”,我接收了这个牵着许多人心弦的孩子。第一工作就是和那个束手无策的妈妈进行了一次长谈:让她认识到孩子患了一种不常见的心理疾病;孩子认定这个世界唯一能给她带来安全的妈妈绝对不可以放弃;排除万难,我们为了孩子共同努力。谈话结束之际,妈妈在我面前嚎啕大哭,不知是感激终于有老师要自己的孩子了,还是满腹的压力得以宣泄。刚进班时小玉总是躲闪着我,偶尔和我对视,目光急速慌张地逃开,继而躲在她那课桌下。整节课整节课地不抬头。她的种种举动很让我难过,让我无处适从。犹记得一个冬季的雨天,班长急匆匆地跑来喊我:于老师,小玉不知怎么地,就是不进教室,你快去看看!我一听,那颗心顿时慌了,冲上三楼那一瞬间,迎向我的就是那双充满惶恐、布满无助的眼神,我试图安抚她,她推开我的手,继而更加紧缩起自己的身体,蜷曲在那小小的角落里。无论我怎样哄劝,她怎么都不肯进去。眼看外面雨下大了,冷风袭来,冰雨滴落在脸颊上,我却丝毫感觉不到寒意。背后阵阵汗水浸湿衣服。同学们都拥上来了,都在尝试着让她进教室,可是她却躲闪的更厉害了,我有点不忍这样逼迫她,无奈之间,只得联系她妈妈先带她回家。站在细雨蒙蒙的阳台上,看着小玉妈妈拉着孩子的手回家了,那一抹粉色的身影渐渐淡出我朦胧的视线,我的心也下雨了……

经历此番之后,我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来帮助这个惹人怜爱的孩子。于是第一步我建议小玉妈妈做“全职学生”:每天陪着孩子坐在教室里听课,陪着孩子上操、陪着孩子课间活动……目的是让孩子在校期间,能无时不刻地感到妈妈这个保护伞的存在,感觉有安全感。也是我的猜测是正确的,也许小玉真的自认为有了安全保障,渐渐地、渐渐地她能端正地坐在凳子听课了。偶尔见到她一闪而过的笑容时,我的心像装满了白色棉花一样柔软柔软的。第一步初见成效,酝酿在心中的第二步开始实施了——达成班级共识:三年级了,我们长大了,有能力保护需要保护的人了。这个特殊的姐姐需要我们班级所有人的保护和帮助。在我努力营造的关怀和爱的班集体里,这个自闭孩子的进步令我们所有老师欣慰:从妈妈寸步不离地陪读到妈妈传达室陪读,再到孩子可以独立在校园学习生活,从在功能室上的课从不去到能尾随着大家远远的看着……小玉给了我太多太多的惊喜——我忘不了当我说小玉这次默写的很不错哦,她那稍纵即逝的欣喜;忘不了当我朝她疼爱地微微笑时,她传递给我的那张像含羞草一样的笑脸……有一次我们班夺得了循环红旗,我刻意将登台迎取红旗的光荣使命交给小玉和她的同桌,她颤颤巍巍地和同桌接过红旗,小心翼翼地护送回教室的一幕,让我心潮澎湃:这种进步用“伟大”一次来形容毫不为过。有什么比小玉的进步更能让我快乐呢?

虽然现阶段小玉还是不能接受其他老师、还是害怕接触陌生的同学,但是如果我坚持用自己的耐心和爱心去接纳、悦纳她,关心和体贴她,在了解小玉的个性特点后,继而走进她的精神世界。期待通过我无微不至的工作将引导她成为有个性、有志向、有智慧的完整的人。坚信只要我像妈妈对待自己的孩子、医生对待病人一样,用真心和深情融化小玉心灵上久积而成的坚冰,一定会打开她心灵的大门,和其他健全的同学一样在快乐中学习、生活。我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