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勒出一条条淡淡的线来,流畅得宛如泉水下落,在白纸上变成一股股川河,分散开去。色盘上的各色颜料调匀,用画笔轻斟一点水,在颜料上迅速扫过,画笔触碰到纸上,那彩色晕开,大片大片地涂、抹、刷,色区相互融合,却能清晰地将它们辩认开。
持笔挥舞的是我的美术老师,惊人的画技让我们这些学生敬佩。我立志要成为老师这样的“神人”。老师是个漂亮的女孩,不逊色那些成天搞动静的明星,微卷的头发如黑夜一般漫长,随意地用彩绳扎在脑后,下尾一直拖至腰身。面目清秀,淡淡的妆容宛如诗人笔下的西子,笑着的时候,有晴天里阳光笼罩的感觉。
“我喜欢画画,真的很快乐!”我跑到老师跟前激动地说着。似是被我无忌的童言逗到了,老师笑得很开心,她轻轻摸了一下我的头,唱歌似的,说:“真好,老师也很喜欢呢!绘画是把世间的美好记下的最妙的办法!”她拉住了我的手,给我说她的事:
她出生在农村,平凡的一个家庭,算不上富裕,能供她读完大学,再寻个好人家,这一生也就定性了。她一度就想这么过下来,和她的父母一样,生活在一个平凡的世界里。在她读高三的时候,别的学生都捋起袖子,待奋力一搏,当然,她也不例外。某个周末,她出门买教辅书,在街头,碰见一个卖画的老人,如同异邦街头的卖艺者。卖的是一幅风景画,画里是一个乡村宁静的夜晚,很是传神。就像我家乡一样!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她眼里明灯一样,闪闪发光。我怀念我的家乡,我不能让那份美好逝去,所以,我选择用这样的方式记下它。”她的父母当然不肯,又是冷言冷语,又是哭天喊地、说她这个不孝子、白养了。在高考将及之时,她却我行我素地背上了画板,结果可想而知,上了个师范院校,当上了绘画老师。万万没有想到,她练出了自己的风格,获得了许多奖项,倒成了个远近闻名的画师了。
我想,以老师的容貌,再能有个本科的学历,家里的门槛都能被媒人踩烂吧。可她在青春盛开之时,头也不回地走上了一条“弯路“,荒废学业、辜负家人的期望。只一头扑倒在艺术的麦田里,仰望星空,守护美好。再细想,若不是“跑偏”了,也就不会有今日的殊荣了,值了。
她讲完了,手中的笔也停下了,画中是一条弯弯曲曲的泥泞小路,命名为《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