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的只是陪伴
昨日听母亲叨唠，父亲近半个月睡得不踏实，药也是按时吃的，可总觉得失眠的夜晚越来越多了。也许跟一个半月前的体检有关吧，我猜测。于是和父亲约好今天一大早到医院再次抽血检测。两个小时之后，结果终于出来，我依次询问了几位医生，得到的答复都是没什么大问题，血糖控制得还不错，血小板稍稍偏低一些，比上次体检略有提升，只要定期复查。可为什么还总是失眠了？难道是心理问题？我内心不断悄悄问自己。
父亲为了检查，出来时是空腹的，抽完血之后，我拉着他赶紧到附近的餐馆解决了早饭问题。想想一年到头，自己陪他吃过几次早饭。难得一次，咱父女俩边吃边聊，言谈之中，父亲不时会说，眼睛花啦不戴眼镜不能看书啦；以前能吃的东西现在反而开始过敏；以前搬动家里的大花盆毫不费力气，现在不敢轻易动了怕扭到腰„„看起来都是小事，但是呈现的都是老态。他像一棵只活一季的树，已经贡献了绿色和阴凉、花朵和果实，步入秋冬的时候再送我一束柴禾，就真要消失了。所以很多人年纪小的时候不理解，但是年纪大了之后想到朱自清的《背影》会泪流满面。我不断地开导父亲，每个人都会变老，我们得学着慢慢接受，人要平和、乐观地面对，自己的老年生活要有规划，儿女的事情要相信他们自己能处理好。吃完之后，我又把父亲拉到街上溜达，尽管今天的天气闷热，但是父亲的眉头是舒展的。午饭后，我没有像往常一样离开，而是和孩子留在客房休息。下午两点，我让孩子提醒爷爷吃药，孩子说爷爷咧着嘴正做梦偷着乐了。其实事实已经说明一切了，父亲真的要的只是陪伴。
衰老是不分贫富贵贱的，这是每个儿女在面对双亲时最无奈的事实。即使父母没有患上阿尔兹海默症，他们的白发和皱纹也让人惦念和忧心。阿尔诺•盖格尔有段话精准地描述了这种无力感，他的原话是针对老年痴呆症父母的，但是我觉得它适用于所有父母。他说，很多人说父母年纪大了反倒像孩子，这是不对的，孩子的特性是向前发展，是取得能力，而老年人会逐渐丧失能力。与孩子在一起，你感受到的是进步，而与老人在一起，你感受到的是丧失。 “我如同在慢动作电影中看着父亲漫漫滴着血，生命一点点从他身上渗漏出去，整个人的品质和个性一滴一滴从个这个人的身上渗漏掉。”这是最触动我的一段话，顺着它我几乎想到了很多可能发生在我父亲身上的坏的可能性。
现在看他笑得那么开心，我想，幸好啊，我还有机会陪你笑着变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