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怀孕之后,我才开始体会到拥有另一个生命并与她心有灵犀、相依相随的美妙。在那之前,我喜欢活在自己一个人的世界里,享受独处的自由。
那时候,日子过得很简单。每天,单位、家里两点一线,没有意外,没有特别的感触。幸运的是,作为一个幼儿教师,我常常能读到国外引进的经典绘
本。那些书、那些故事,仿佛是洒在平淡生活中的万缕光芒,让我的世界变得明媚和斑斓。从遇到那些书的第一刻起,就有种无形的力量在悄悄钻入我的身体,自从到了东桥幼儿园深深接触了绘本之后,我像个干渴的人,狂热地爱上了绘本,虽然我不再是个孩子,但奇怪的是,我竟那么需要它们如清泉般润泽自己。
女儿小怡清的到来,打破了我的宁静。但她不是闯入者,而是一个分享者,在我用心创造的精神世界里,她与我“共舞”。大约在她二十个月时,我给她读了她人生中的第一本绘本。我把她搂在怀里,一页页翻开,轻言慢语。我注意到,她的目光一直安静地追随我翻页的手指,鲜艳的色彩让她兴奋,轻软的读书声让她呼吸均匀,她变得投入和安静……从这本书开始,我学会了与她幸福相处的方式,那就是一起读书。也正是从这本书开始,我发现有件事我们俩在一起百做不厌,那还是读书。
对她来说,这样的书就是玩具,可以看,可以啃,看书成了游戏的一部分。由于白天上班不能陪伴她,我选择每天晚上安睡前的十分钟为她读两本书,从封面开始,题目、作者信息、出版社、环衬、扉页……一个不落地看完。这些书的组成部分有作者和编辑的精心设计,不能忽略。
整个共读的过程,我一气呵成,从不中断,也不多问她什么。我不担心她看不懂或对故事理解不够,我只对自己选择的书抱着谨慎的态度。对孩子来说,自然而然去感受并获得就好了。读书没有目的,只是让她享受快乐。
有时也会遇到不太适合女儿当下阅读的好绘本,那么我就把它插到书架上,留待以后再读。孩子的感受力会随着生活阅历和年龄的增长不断丰富,通过绘本的力量,这种领悟力的发展尤其令人慨叹。……这足以说明:每一个孩子在不同年龄段对同一本书的感受是不同的。我看到女儿伴着书里的激动、悲悯、欢喜、明亮、温暖一起长大,而这些丰富的情感体验也长成了她身心的一部分,她用它们去感受生活、与人相处,她的想象力、感受力、表达能力都超越了我的想象。我不得不感叹:绘本终究是书中的艺术品,长期与这些艺术品相伴的孩子怎能不美丽?
现在,每天晚上十分钟的共读时光已经延长到了二十分钟,这对我和女儿来说都显得弥足珍贵。我能感受到彼此间的爱意无边无际地化开,弥漫在灯下温暖的夜色里。她睡去时的小脸上尽是满足和安心。我知道,这一夜,她一定会有好梦。
我偷偷地看着她长大,内心无比欣慰。但我想,就算有一天她学会了自己看书,我还是会坚持读书给她听,绘本只有读出来与孩子分享了,才算真正实现了它的价值和意义。
前天晚上,刚读完了《大红母鸡和捡来的蛋》的绘本故事,偎在我怀里的女儿突然转过身来对我说:“妈妈,我太爱你了!故事好听!”然后“吧唧”在我脑门上大大地亲了一口。这个举动,出人意料又让我差点落泪。蓦地觉得,读什么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要一直为她读下去。我知道,这会是她童年生活里最美的一部分,是人生记忆里永恒的星光,有了它们的相随和辉映,即使女儿长大后面对无常的悲喜,也会充满力量,坚定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