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弯腰给丫头拿鞋,丫头突然按住我的头:“妈妈,别动!”如临大敌的样子吓住了我:“一根白头发!快把镊子拿给我!”小心翼翼夹住我刚冒出不长的白发,一边使劲儿一边竟爆了粗口(丫头一向是努力走淑女路线的):“妈妈的,走开!不要占我妈妈头上!”我一听,乐了。青丝变白发本是不可抗拒的自然规律,这也不是第一次发现了,每次都是近视的女儿搜索到,真是奇怪,我怀疑她的双眼是不是开启了随时查找白发的功能。不过,也好,爱跟我拌嘴的丫头每次有所发现后都会对我特别温柔,能忍着几天让着我,怕我多添了皱纹,霜了头发。

  还记得发现第一根白发时,心里还是挺酸涩的:一直跟公公婆婆一起生活,一直被慈祥的他们照料着,一直以为自己还是孩子,如今岁月派来信使告诉我,你不小了!人生的路开始盛极而衰了!心里什么滋味呢?五味杂陈吧……立马拔掉!自欺欺人地忘掉!可是一根,一根,又一根!白发替我们计数着走过的年轮。渐渐地似乎看淡了,拔不拔无所谓吧,就像新车刚买回时,碰个划痕,心疼得很,总想着去做漆刷新一下;如今呢,留着一起吧,说不准啥时又添了呢。再不行,也去染个黄色咖啡色什么的,不是一直蠢蠢欲染吗。

  记得龙应台说过,“所谓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我想,这渐行渐远的不仅仅是孩子,父母也在白发的拉扯下离我们渐行渐远啊,终有一天,时光隔离了我们这辈子的缘分,无处可寻。

  我忽然明白了丫头心痛白发的缘由了,潜意识里她是在害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