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东桥中心小学上学的女儿回来跟我讲,东桥马上校庆一百周年,老师布置给每个家长一篇文章,要写与东桥有关的。我心里想,我是东桥毕业的,我女儿在东桥念书,所以这个我不但要写,而且要认真写,不然对不起给我启蒙教育的母校,对不起当年教导我的恩师。晚上,当我坐到电脑前时,思绪顿时回到了三十多年前的孩童岁月。
    我是1984年入学的,一年级二年级都在东桥小学的北校区上学,大致在如今的振兴中路王五牛肉店处。这个北校区可不是如今北校区的概念。当年的东桥小学南校区在东街上,后面有一条巷子,巷子的北面是一排平房,就是北校区了,一二年级在北校区上课。北校区门朝西,进门有一棵大白果树,东、北、南面都是一排平房,我上一二年级时的校舍都在北面的平房里。三年级开始,就到东街上的南校区上学了,即如今的振兴中路文峰超市段路中央,南校区进门是一幢两层木结构小楼,据说是解放前的建筑,后面有两幢砖混四层楼,应该是七十年代以后新盖的。因为场地有限,没有操场,南北校区学生的体育课均要到北校区北面的空地去上,在这种条件下,当年连跑步都跑不周全,更甭提什么足球篮球了。这里要特别提到南校区的两层木结构小楼,外观实在太旧了,内部陈设也很复古,木质楼梯,踩上去嘎吱嘎吱直响,很有一种怀古和神秘的气氛,尤其到了傍晚,学生们断然是不敢上去的。那时还有一种传说,小楼里面晚上会有狐狸精出现,好恐怖。其实现在想来,木质的楼房,空心或夹层处藏一窝狐狸,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晚上一叫唤,便使胆小的同学误传为狐狸精了。冬天放学的晚上,天已经黑了,我从门口经过时,都是一路小跑的,生怕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出来扰了我。
    就办学条件而言,那个时代的东桥是艰苦的,分校区上课、没有操场、木结构小楼即是明证,但就办学精神和教师素质来讲,东桥给了我一生受用不尽的财富。    
    在东桥的五年时间里,我遇到了很多好老师。一二年级的数学老师姓章,很慈祥,那个时候就已经花白头发了,一到冬天就穿一身老人穿的大棉袄,对我很好,让我做了整个小学中学大学学生时代唯一一次班干部:一道杠,她和她先生就住在学校里,先生好像姓邰,矮矮个子,成天笑眯眯的,也是某学校的老师。一二年级的语文老师姓王,家好像住在当时的罗塘,对我也很好,她对我期望值很高,当年教育我时的眼神我到现在还记得。三年级的语文老师姓冯,是一位上海插队知青,普通话很好,说话声音很好听,我的普通话基础就是在她手里打下的,印象最深的是她有一对双胞胎女儿。四年级的语文老师是王增,王老师的特点是爱抽烟,那个时候的他就已经是满口黑牙了。五年级班主任是陈金荣,穿一身中山装,讲话慢条斯理的,有气派,后来陈老师做了罗塘小学的校长。其他老师中,我还记得一位高个子的音乐老师,姓黄,留了当时少见的披肩长发,她的先生当年也是小学老师,只是没教过我,现在是区委领导了,那时候上音乐课,要四个小朋友去抬琴的,如果抬到四楼,确实累得够呛,不过黄老师一说话,男生个个都踊跃报名。   
    那时的老师工作很负责任,印象中好像要自己刻卷子,用一种比较奇怪的笔,用力在钢板上写,光这一项,就够现在的老师受的了。那时的老师还要家访,就是晚上到学生家里去,和家长沟通谈心,了解孩子的情况,这一条,也让现在的老师汗颜。当然,在我脑海里,老师这个词之所以伟大,是因为我的启蒙老师章老师。那是我上小学的第一天,上课铃响了,只有我一个人还在外面玩,章老师便出来喊我。因为我是六周岁上的小学,年龄较小,对第一天的上课没啥感觉,听到老师叫我的名字,便感到些许不爽,不愿意进去上课,还回了章老师的嘴。章老师没有一点生气的样子,而是等我自己缓过神来进入教室。事后,章老师没有因为这件事放松了对我的教育和培养,依然像对其他同学一样对待我,为我打下了良好的数学基础。这件事,我这一生一直耿耿于怀,总想找个机会当面打章老师的招呼,可惜,小学毕业后,我再也没遇到过她,想来她现在应该有八十多岁了吧。
小学时代的教育,对人一生的影响尤为重要,小学的基础打牢了,以后的学习就会一帆风顺。想当年,没有各种社会办学机构,没有课外辅导班,生源也不是姜堰镇最优的,但东桥小学还是培养了一大批基本功扎实的学生。我的同学谢*,从东桥入四中,再入姜中,95年录取了复旦大学,现在上海市纪委工作,成为我们这一代人中的佼佼者,和我一批从东桥入四中再入姜中的同学中,有很多考入南大、东大的,我算差生了,当年也从四中以全班第一的分数考入姜中(除全校不通过中考提前录取姜中的二十多名学生外),高考考入人民银行总行直属院校,不能不说和东桥的基础教育有很大关系。上面提到的章老师,由于是低年级,她教的内容其实非常简单,就是一些阿拉伯数字,但她教得相当认真,手把手的教我们,看到一次写不好,就叫我们擦掉重来,写不好再擦再写,一笔一画,合乎规范,绝不含糊。冯老师教我们汉语拼音,也是字正腔圆,给我们对口形,一篇文章,不听每个学生用普通话背一遍,她绝不罢休。1987年的日全食,王某老师帮我们制作观测用的眼镜,组织我们坐在操场上集体观看,那天的日全食我至今记忆犹新。每年的春天,学校还组织春游,最远到过梁徐果场,要走三四个小时的路,大家不但不觉得累,反而觉得很开心。因为靠近人民剧场,学校经常组织大家看电影,印象最深的是《大决战》。那时候,学校里还组织各种兴趣小组,老师是真教,学生是真学,我那时真笨,参加了跳绳兴趣小组,对我一生没起大作用,但有的同学参加了绘画小组,就打下了良好的基础,高中大学时经常出黑板报,心情不好时还可以画上几幅,羡煞旁人。
    运盐河上千舟过,白果树下育英才。今天,老东桥南校区的大白果树还静静地站在振兴路上,注视着东桥的建设和东桥人的成长。我们母校的原址早已变成了振兴路,找不到一丝老校区的痕迹了,但现在的东桥,除了楼房高了,面积大了,设施新了外,依然继承了老东桥深厚的文化底蕴。这里有爱岗敬业,无私奉献的教师,他们甘为蜡炬,燃烧自己照亮别人,用自己的辛勤付出换来一代代学生的成长,这里还有一群可爱的学生们,他们渴求知识,埋头学习,为家庭为祖国去攀登科学的高峰。我的女儿在东桥念书,每天早上,当我看到她背上书包蹦蹦跳跳去上学时,我就仿佛看到了我当年的影子,便感觉到无比的快乐与幸福,我们俩相同的是同一个家族、同一所学校、同一个梦想,不同的是三十年的时空跨越。
    吾爱东桥,吾爱吾师,顺祝母校百年华诞之际滋兰树蕙,再谱华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