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开朋友圈的分享,点击音频,音乐缓缓地响起,聆听《世上唯一在等你的人》,我的心跟着柔软,“母亲真的老了,变得孩子缠人……”还没听到一半,我就感到我的喉咙有些哽咽,紧接着已是泪眼婆娑,我想唯有“母爱”能够触及人们灵魂的最深处,能够触碰人们内心的最软处,也唯有母亲配得上“唯一”。

我这一阵格外想母亲,不是很久不见,因为才两周而已,而是依赖惯了,暂时的离开让我有些手足无措。在外地上班结婚的弟弟家添了女儿,母亲去了几百里外的合肥帮忙照顾孙女,而之前一直在我这帮忙带二宝,二宝快两周岁了,从二宝出生之前的十来天她就过来照顾我了,之间除了寒暑假她回家照应一下,其它时间都在我这儿,这样一算,快两年了。

母亲不识字但却识大体,母亲不美丽但却很温柔,远嫁的我从未理解过母亲那句“只要你过得好,我和你爸不反对。”多少父母阻止自己的女儿远嫁,至少会闹一闹,但是我的母亲格外的冷静, 这让年少的我似乎感觉到她不关心我,因为我还有一个姐姐,嫁得比较近,还有一个兄弟当时在上大学,她是无所谓我嫁得远或是近么?后来渐渐从母亲那儿得知:她之所以不反对,是因为当时看到我现在的丈夫看着实诚,最关键是她的婚姻是姥姥姥爷包办的,她过得并不是很幸福,她不说我似乎也隐隐感觉到她跟父亲生活上的摩擦,但是她隐忍,终是看在我姐弟三人的份上把日子过得充实而圆满。

结婚后一年我们的大女儿出生了,由于孩子奶奶的眼睛不好,当时就把母亲接过来帮忙照顾,当时自己还没有适应新环境,刚走上社会的彷徨还未消尽,就迎来了为人母的角色,当时没有母亲帮忙照顾,我是何德何能又上班又带娃。刚生孩子的痛苦,繁杂的琐事,我没有初为人母的喜悦,更没有常言所说的“养儿才知父母恩”,对我来说更多是的烦躁,好似产后抑郁,所有的不满都撒向母亲,那是因为我知道,她是这世上唯一不会生我气的人,唯一肯永远支持我的人,也就是仗着这份宠爱,我才把火都撒向了她。老家奶奶需要照顾,母亲帮我把女儿带到一岁多就回去了,至今记得她当时对我不舍的眼神。之后几年除了我们过年回去拜年,其它时间都是电话联系,而这今年母亲也没有闲着,帮姐姐家带孩子。

二胎政策放开后母亲第一个打电话给我,听到她激动的声音仿佛孩子般轻盈,她说:你计划着生哈,又不罚款,放心,我帮你带。我隐约感觉到母亲格外地希望我二胎生个儿子,她的老思想还很顽固,她总说当时她是拼了命也要生个儿子,那样就不会被别人瞧不起,尤其是奶奶,因为当时我大伯家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高高在上的伯母一直欺压着母亲,母亲生了我姐姐之后还没出月子就被逼着下地干活,那时候可是七月,酷暑难当。奶奶也是一直偏袒着大儿子大儿媳,而戏剧性的结局是:最后为奶奶养老送终的是母亲,哭得最伤心的也是母亲。生性善良的母亲在奶奶病床前细心伺候了一年多,而她一向偏袒的大儿媳只买些东西看望过她几次。奶年临走的那晚我们小辈都在,瘦弱的奶奶依偎在妈妈怀里不停地要喝开水,而且是滚烫的开水,人们说那是火烧心,她含糊地说着:“谢谢你啊,我走了你就轻松了。”母亲顿时伤心地哭了,抽噎着:“我服侍你,你好好的”之后一分钟不到,奶奶永远地走了,母亲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在场的我们都泪奔了。

响应母亲的号召,我们的二宝降临了,得知二宝是女生的那一刻母亲些许失望,她跟我说:“我无所谓你生男生女啊,我都喜欢,我是担心你公公婆婆不喜欢,生了两个女娃。”

母亲帮忙带大女儿时,当时她才五十,如今又一次远离家乡到我这帮忙带二宝,她已经六十岁了,看到母亲斑白的头发我的心不禁一颤,多少同龄的老年人宁愿跳跳广场舞,看看电视,安度自己的晚年,也不要摊上带娃这事,而我的母亲扑上来要带娃,我知道她是关心我,爱护我,知道我想生二胎就怕没人带。

之前帮忙带大女儿时,我总是对她发脾气,之后听丈夫说过:有一次他看见母亲在小河边偷偷地抹眼泪。这一次我暗暗发誓,一定要对母亲温柔些,不能仗着她对我的宠爱而随意发火。生产住院的几天都是母亲陪着我,夜里二宝哭闹她总是第一时间起来,感觉她好像一直没睡着。凌晨一点左右她准时为我泡饼干或是面包,出院回家之后,每天凌晨换成煮面条等,那可是四九的天了,睡在被窝都懒得翻身,都生怕冷气乘机钻进被窝,而母亲不顾零下几度的冷天,不听我的劝说,硬是要每天夜里起来给我煮吃的,有时肉圆煮馓子,有时鸡汤下面条,我说我自己泡些饼干,她说那是在医院没办法,到家了不管怎样要煮不同样的给我吃,不能总吃一样。她还说坐月子的人不能挨饿,要不然以后胃不好,以前穷,她生了我们三个都没有好好做过月子,留下了很多病根,她一定不能让我饿出什么胃病。

就这样,满月时我被母亲喂得白白胖胖,她心满意足的看着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有一次二宝生病住院,母亲每天中午给我送饭菜,我跟她说过几次,我可以定医院的饭菜,她说没家里煮的可口,我说那汤就不要带,不方便带,二宝住院这几天我将就些,我就不喝汤了,但她犟得很,说带二宝这么辛苦,要吃好了。所以她每次都带,看着我吃饭有汤喝,她就很有成就感,笑着说:“喝些汤多好,要不太干了,吃了也不舒服呀。”第三次她又送了午饭来了,从病房门口进来她就一直抱着保温瓶挡在胸前,动作有些拘谨,我一看就知道她在故意挡着什么,因为每次她都是拎着保温瓶进来的,同病房的还有其他人,怕母亲尴尬 ,我没有追问,等她拿出饭菜我只管认真吃,等着她自己跟我说,她先问:“今天汤够喝吗?”“够啊。”我心里嘀咕怎么啦。之后她蹲到我对面,挪开挡在胸前的双手,小声说:“公交车有时会颠簸,我怕保温瓶放脚旁会被颠翻倒就一直抱着,之前用方便袋套了一层,今天太匆忙,忘了,谁知来回颠颠晃晃,汤都洒我衣服上了。”此时认真地看看母亲的衣服,胸前一大片湿了,被油汤浸湿的,黄色的油斑格外刺眼,一向爱整洁的母亲如何受得了?

我刚想责怪她干嘛非要带汤,转眼看着母亲等待我责怪的眼神,那表示已经知错的眼神,那表示以后带汤会更小心的眼神瞬间刺痛了我,她是我的母亲,什么时候对我变得如此唯唯诺诺?我是怎样一个女儿,让母亲这样地怕我发火?工作压力大?是借口;娃生病心烦?是借口,总之等等都是借口,唯一的理由是母亲对我无私的宠爱让我肆无忌惮,我知道即使我发火母亲也不会责怪我,反而会心疼我,心疼我被琐事烦扰,没办法帮我解决,做我的出气筒也可以。

如今母亲去弟弟那儿了,任务还是带娃,她对我和二宝万般不舍,二宝奶奶眼睛不好,爷爷岁数大了,我得上班,二宝得不到无微不至地照顾了,她怎么舍得她一手带大的二宝?但那头也是无法推辞,毕竟弟弟此时真的需要她。

两周不见,如隔数年,远在百里,如隔万里。得知弟弟家的娃夜里哭闹,我不禁担心儿女心重的母亲又得彻夜难眠,数个电话打到弟弟,提醒他一定要注意母亲身体,因为她倔强得很,怕给我们添麻烦,什么病痛不到迫不得已,她总是咬牙挺着。给我带二宝时,直到她的腰直不了才对我们说,原来是腰间盘突出犯了。

母亲“带娃专业户”的美名不胫而走,这美名有多少人愿意承受?我想唯有母亲,唯有无私关爱我们的母亲!

两周不见,如隔数年,远在百里,如隔万里,母亲,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