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上的庙会好不热闹,吃喝玩乐,一应俱全。人头攒动的街道比过年都热闹,这两天温度回升,更是让老人、小孩也都走出了家门,挤进了人群。
庙会于我,没有多大的吸引力,按此处方言来说,都是些五二八的东西(质量一般,没什么用途),人们的健康意识越来越强,庙会上卖的新疆羊肉串、韩国豆腐等等都有些让人望而却步。然而商贩们为了生计,各种优惠打折,买一送一,还是有生意上门的。
这么热闹的场面对于十来岁的女儿来说是有魔性的,我也只有屈服,推着小的,搀着大的,落进了人海。没心情看东西,怕大的被挤着,小的被碰着,还怕自己的口袋仅有的零钱被挤没了。
大的东张西望,人多挤不动,干脆停下来,小的仰头探寻,她不甘心视野里全是人,琳琅满目的商品入不了她的视线,难得遇着年龄相仿的孩童,但无法交流,因为人家抱在手里。
突然小的兴奋得大叫,“球球,漂亮球球。”透过人群的缝隙,她看见了气球,这是我最忌讳的东西,因为她玩的时候都是用手抠啊捏啊,有一次抠炸了,幸亏有惊无险。我不想买,因此故意不理她,谁知她有帮手,大的在一旁游说:“妈妈,你给二宝买一个吧,她那么喜欢,一块钱两个呢。”“一块钱十个也不买,不安全,炸到眼睛什么的不得了。”越是想快点走过去,越是驻足不前,小的哭着要球球。平时去步行街,商场搞活动送气球,那气球颜色鲜艳,图案精致,免费送的我都没肯两娃要,就是怕有安全隐患。如今看这些球,颜色暗淡,没有漂亮的图案,只有一行不清晰的字,靠近一看,还是某商品的广告词,这不是坑人嘛!哪来的骗人的商贩?这样的广告气球拱手相送都被拒绝,到了这翻身了,身价大涨。
眼看着就要走过去了,我心中窃喜,借着人缝加快步伐,谁知大的舍不得她妹,继续游说,“妈,你就有点同情心呗,你看人家姐弟两个,跟我和二宝差不多,多可怜啊。”不说我还没注意,因为我一直在借机躲着,女儿一说我放慢脚步看过去,正好迎着卖气球的女孩的眼睛,她怯怯地问道:“一块钱两个,买两个吧。”小男孩拉着姐姐的衣角,紧盯着二宝手里拿的小汽车。这时的二宝似乎知道我要妥协了,喊着:“妈妈买球球。”
这么多人,他们就姐弟俩么?再看一旁,原来他们的父母也摆着摊位呢,卖着小饰品,显然生意清淡,但还是不停地吆喝着,无暇顾及两个孩子。且不想他们的气球哪里来的,看着孩子我的确心疼,有时自己弄丢了一两块钱眼睛都不眨一下,没感觉,此时,这一块钱就这么难掏出口袋么?
我豪不犹豫地从口袋里拿出零钱袋,二宝拿到两个气球激动地扔掉了手里的小汽车,那个小男孩看见了立刻捡了起来,他姐姐从他手里抢下来还给二宝,但是二宝不要,我就说送给她弟弟玩吧,家里多呢。小男孩一听特高兴,刚准备到姐姐手里去拿,谁知他的姐姐直接把小汽车放进了二宝的推车里,“不能要,爸妈会说我们的,谢谢啊。”
我知道我不该施舍性地把东西给别人,虽然是真心的,但有时也会触碰到别人的底线。我们继续往前走着,后面留下了一串哭闹声,渐渐的那声音被淹没在喧嚣中……
最后回到家那气球我乘二宝不注意放了气丢在了垃圾桶,就怕她弄炸了伤了自己。但那姐弟俩身影在我心里久久无法抹去,他们没有像很多其他人一样直接跪地讨钱,而是选择了有尊严的买卖,不管他们成本多少,但是买卖自愿,我们没有权利指责,他们是值得被尊重的。拒绝二宝小汽车的姐姐很让我感动,她跟我的大女儿年龄相仿,这么小就跟着父母出来,父母肯定也是不得已,小男孩还更小呢,但是两娃可能没处托管,只有一起带着。
我们都是疼爱子女的父母,但是有很多不得已的苦衷,很多父母给予不了子女安定舒适的生活,他们奔波着,即使被误解,也从不解释,因为这就是生活,谁都代替不了的生活。他们同样希望自己的子女有尊严的活着,不需怜悯,不需施舍。虽然那小汽车我是真心送给那小男孩的,但是往往他们的自尊心会更强,来而不往非礼也,他们遵循着这样的古训,接受了我们的小汽车,之后我们没有相处的机会,他们没有机会“还礼”,那不如拒绝,简单明了。
我佩服这样的父母,教会子女生活的基本原则,经济上的拮据影响不了他们坦荡地活着。然而如今即使是富裕的人,又有多少活得坦荡呢?拥有了公寓要别墅,买了别墅又想着豪宅,有的人为了一己私利,不择手段。多少昧着良心的商家贩卖不合格的食品,污染超标的日用品,黑心的程度令人震惊,与今天这对做小买卖的夫妇对比,他们永远无法坦荡地活着,他们物质生活超群了,但是精神生活永远是匮乏的,是病态的。我,要像这对夫妇一样,坦荡地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