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家庭聚会,上初二的侄子一脸无奈地告诉我,最近在学校,座位上的东西总是不注意就“丢”了,我问他,告诉老师没有?他说,说了,老师也查过,虽然有一次,明明知道是谁拿的,可那位学生死活不承认,老师也没办法。
听着侄子的诉说,不由得让我想起自己之前遇到的一个情况:
三年级一个学生A,趁别的同学上早操的时候,把另一个孩子的书包里都倒的墨水,书包里的书本都“黑”了。早操结束后,孩子们发现了这个情况,遂报告老师,班主任通过了解,大概确定了“肇事者”,可是当把这位学生叫过来询问时,这个看上去一脸无辜的孩子怎么都不如实相告。后来,我想到,这个孩子我曾经教过,或许,可以通过另一种方式,问出实情。于是,经过班主任的同意,我将那位学生叫出了教室,两人来到了没有人的楼梯口——环境相对比较安静,可以让其相对放松一些。
我(面带微笑):“最近学习怎样?考试一定都很好吧?”A学生满脸疑惑,本来看着地面的眼睛抬起来足足盯了我半分钟,从她的眼神感觉,她一定在想,我是不是故意这样问的?紧接着会进入正题,问她有没有做不好的事情。我这样只不过在故意诱导她。不过很快,我打消了她的疑虑。我故作轻松:“我离开你们有一段时间了,其实一直在注视着你们,关心着你们,特别是你,你看,以前我教你的时候,就特别喜欢你,乖巧,懂事,与人为善,成绩也不错。现在,虽然我不在你身边了,但是每次见到你,你还是那样的讨人喜欢。”此时,明显感到A学生渐渐地放松下来,慢慢地缓了一口气。不过,接着,她又有了一丝的忧郁,看得出,此时,她的内心很纠结。于是,我顺势问道:“那你最近有没有觉得自己有哪些地方还需要做得更好呢?”A学生明显地愣了一下,然后故意轻松的说了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比如:和某某同学相处不愉快了;某某同学拿她的钢笔了······显然,这位学生还是很有防备心理的。接着,追问道:“那你觉得班上还有哪些同学平时待人处事不够诚实呢,不够好呢?”A同学故作思考状,看着我勉强地笑了笑,毕竟是孩子,她的眼神已经出卖了她。“那你看今天早操发生的事情,你觉得会是那位同学做的呢?再一次追问。”“我也不知道,我也出去上操了。”回答得非常迅速,越是这样,问题越大。“你别误解老师,老师没说是你,只是,觉得你平时对班上同学都挺关心的,应该对每个人都很了解,以你的观察,谁的可能性比较大呢?”A学生又是半信半疑。“我觉得应该是Z,只有他会做这种事。”给了我一个答案。“那你觉得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如果是你,什么原因才会导致你这样做?”A学生有点紧张:“反正我不会这样做。”我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摆出一种彻底放松的状态:“知道肯定不是你!只要不是你我就放心了!”A学生再次抬头盯着我。“你知道吗?其实班上的角落里都装了针孔摄像头,平时大家的一举一动,老师们只要一看摄像,就会了解得清清楚楚。”“真的?在哪儿?”明显紧张起来。于是我顺理成章地将其带到一楼和二楼间的摄像头前,“看到了吗?”A学生故作镇定。我故意意味深长地说道:“所以,其实,今天早上这个事情,老师们都可以去看摄像,知道是谁做的,然后报告领导,后果严重的话,也许会开除,或者报警。”A学生一下子神情凝重起来:“这么严重吗?”看看形势正朝有利的方向发展,继续渲染严重的后果:“当然啊,从今天的后果看,这位同学的书包和书都没用了,这就构成了故意损坏他人财产罪;再加上课桌都没法用了,课桌学校的啊,这是故意毁坏公共财物;再者,这个孩子的心灵收到了伤害,还有精神损失。你想想,后果严不严重?这些也许都够到法律的层面了,你仔细想想,要是报警,做这件事的同学一辈子就完了啊,警察或许就会把他抓走,以后也见不了父母,见不了同学和朋友,上不了学······”A学生非常的矛盾和纠结:“所以呢?”“所以老师才请你帮忙看看是哪位同学做的啊,老师最信赖的是你,你一定要帮帮我,也帮帮那位同学,要是现在知道是谁,还好,老师肯定会帮他解决一切的,而且会帮他保密,可一旦通过摄像头,就公开了,再也保护不了这位同学了。你赶快再帮老师想想,到底是谁,这样我就可以不让他们去看摄像头了。”又是一阵安静。“想不出来吗?要不算了。我们去看看摄像头怎样?看看到底是谁?”“不用去!”A学生坚定地阻止了我。“那你知道?”“让我想想。”“其实不管是谁都没关系的,只要跟我说,我都能帮他解决,只是错过这个时间,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退一万步,即便是你,也无所谓,谁还不会犯点小错呢?关键勇于承认,依然是好孩子。你说,你会这样吗?”试探,又是一阵安静。“老师,如果是我,你真的能帮我保密?不会让我被警察叔叔带走?”有了希望了:“当然。我说到做到。”“那张老师呢?”说的是她的班主任。“放心,张老师是你的班主任,肯定更要保护你了,所以呀,关键是要知道是谁,才能尽可能的保护好这位学生,不然,等到别人发现,就保护不了了。”感觉自己口都干了。“老师,是我。”A学生深深叹了口气。“真的是你?”故作惊讶。“是我,真是我。”A学生怕我不相信。哈哈,其实我开心死了,孩子终究是孩子啊。“那你会告诉张老师吗?”“我不会,不过光我知道,张老师不知道,他肯定还是会去看摄像头的,你说是不是?”“那怎么办呢?”已经完全依赖我了。“要不这样,我不说,你呢,自己去告诉张老师,这样呢,你很诚实,不说谎话,而且勇于承认错误,张老师一定会原谅你的,而且会保护你,为你保密的。”“真的?”“真的!”A学生,终于在我的鼓励下敲开了办公室的们。“张老师,A有事要跟您说。”我故意没事儿似得说道。早已心里有数的张主任,也若无其事地答道:“什么事啊,进来说说看。”就这样,一桩班级案子成功破了。
事后,大家都很开心,开心之余,我深刻地感受到,想要打开孩子的“心之门”,首先要能够走进孩子的内心深处,同时让孩子实实在在地感受到来自老师真挚的关心和爱,这点是最重要的。在心与心的交流,情感与情感的交汇之际,才会出现真话,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