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积极号召老师们创作童谣,顾名思义,要有“童真、童趣”,真让人一筹莫展!我的童年乐趣在哪儿?太多啦!跳皮筋、过家家……我突然想到了爷爷。
那时候的爷爷,精神矍铄,老骥伏枥。最让人记住的是爷爷的笑声,骨子里透出来的洒脱随性。如果放到古代,定是李白、苏轼这种豪放不羁的人物!
那时候爷爷有个“家喻户晓”的称号——张一刀!他是我们这片可出名的师傅,不论男女老少,都相争着来让我爷爷给他理发。说也奇怪,爷爷仗着这么好的生意却从不乱收费,大概在爷爷心里,能有人认可他就是他最开心的事。
记得小时候,我窜到爷爷身边,好奇地围着爷爷玩,问他稀奇古怪的事情,爷爷也总是笑嘻嘻地回答。后来爷爷看我太闲,就让我跟着他学唱京剧。这可把我乐坏了!只见爷爷从床头拿起一本书,上面是一位很好看的男子,旁边赫然写着三个金色字“梅兰芳”。梅兰芳?他的名字吗?太扯了吧!哪有男人叫这个名,我在心里诽谤着。直到后来,我才如醍醐灌顶,诧异不已,这被我嘲笑的人,竟是鼎鼎大名的京角儿!真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哪!
爷爷把书拿给我翻阅,我随意地浏览,提不起一点儿劲,真比小人书没趣多了!我又偷偷瞧着爷爷,他已摆开架势,准备亮嗓。我赶紧丢开书,直盯着爷爷,生怕错过欣赏的机会。
此刻的爷爷仿佛已化身戏中的人物,变得严肃认真,他唱得是《苏三起解》:苏三离了洪彤县,将身来在大街前……听着爷爷的曲儿,我不禁闭上眼睛。虽听不懂什么意思,却真真觉得难受无比,好似一把锤子重重地敲击在我的心上,让人不由想落泪。 “桃桃,我教你唱可好?”爷爷鼓励地看着我。我点点头。“你看第一句……”才学会了几句,我就赶紧爬起身,对着爷爷撒娇起来:“爷爷,爷爷,我肚子饿了,今天先不学了吧!”爷爷宠溺地看着我,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还没得到爷爷批准的我,早已一溜烟跑没了。
那是第一次接触京剧,学着唱曲儿,直到现在,我也只能哼起唯一的那句“苏三离了洪彤县,将身来在大街前。”每每听起,我都会想起爷爷唱这曲儿的风采,那是我觉得我看过最真诚、听过最感人的京剧…… 爷爷唱戏唱了几十年,现在却再也听不到了。因为爷爷的年纪大了,他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差,只能卧床休息,最难受的是还要随身携带导尿管。我知道爷爷的苦闷,想他当年老夫聊发、对酒当曲,活得这么快意的人,怎甘心卧于床上?所以即使爷爷乱发脾气,我也只剩难受。我知道爷爷很不想受人照顾,可他几乎已失去了自理能力,我们怎能放任他一个人?
不管爷爷现在是否还能哼得出曲儿,在我的记忆中,他永远是位豁达开朗的老人!愿爷爷长命百岁!
子欲孝,奈何亲人白发,无意识。
子欲亲,可叹时光游走,无仙灵。
天若有情天易老,人若无情少烦恼。
奈何你我血肉筑,注定牵挂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