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学不久,我的眼睛因胀痛而引起头疼,一拖再拖,最后在好友的强烈要求下去医院看眼睛,医生看着检查单说我眼压零界偏高,并建议去市人民医院做进一步的检查。这样的结果,在我意料之中,却又在意料之外。
自去年下半年起,眼睛就间断性的发红干涩,偶尔也会视线模糊,只是次数极少,闭上一会儿就恢复了正常,只以为是用眼过度,并未太在意。今年,眼胀疼似乎越来越严重,发作的次数也越是频繁,这让我慌地想起多年前,那时候眼睛的症状和现在的情形差不多,去了省人医,医生建议保守治疗,除了点眼药水,定期检查外,很长的一段时间内,电脑、手机是不能看的。每日习惯用电脑手机上网聊天刷朋友圈,一下子断舍离,总觉丢失了很重要的东西,父亲见我烦躁不安,便笑着说我得了手机焦虑症,建议我多看书,多出去走走。渐渐我成了眷顾文字的人,书看多了,眼睛无大碍时,我开始写文章,记录身边感人的琐事,记录寻常日子的细节,每日连续几个小时在键盘上敲字成了我忽略生活中风风雨雨最愉快的方式。
四年里,我忘记了眼疾,忘记了医生忠告,忘记了日子中不快、苦涩和寂寞。偶尔也会觉得眼睛不舒服,我当成正常的眼睛疲劳,买一些眼药水回家自己滴,有时也会去看医生,听医生说让我少用眼,多休息。当时我答应的很爽快,保证自己以后少用电脑和手机。可一旦眼睛无任何异样,我会在固定的时间里阅读或坐在电脑前快乐地敲击键盘。这两件事如同呼吸,吃饭,早已融入了我的生命。当今日此时,医生表情严肃地警告我,在眼压恢复正常前,电脑手机不能玩,书最好也不要看。我茫然地看着他点头,眼前逐渐模糊。
回家后,只要一想到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不能如从前般看书写作,心底便有一种叫绝望的东西,疯一样的生长。我没有外出检查,白天如常和同事说笑,下班后更多的时间,我独自站在阳台上看着窗外发呆,晚饭后也不再喜欢去热闹的地方跳舞,只在小区里一圈圈慢慢走着。
很长一段时间,每日散步我都会遇见一对老夫妇,老太太头发全白,推着轮椅,一步步向前挪,她走得很慢很吃力,在她后面,紧跟着一位老人,走一小段,他们就在路边的椅子上坐下,老人递过毛巾和水壶,帮她揉揉手臂和腿。
有次,他们坐在我身侧,老人对老太太说,你看看你,还说自己不累,汗都出来了。没得事,我能行。老太太擦着汗,一脸的倔强。说着,又撑起身,扶着轮椅,慢慢向前挪步。老人摇摇头,继续跟着。
因经常看见,渐渐熟稔。老人告诉我,去年老太婆突然脑梗,还好送医院及时,人是没有大碍,可手脚不太灵便。退休后,老太婆每天都去跳广场舞,他就跑步,然后一起回家。说到这儿,他眼睛亮亮地看着前面的老伴,无比自豪地说,你不晓得哦,我家老太婆跳舞可好了,年轻时还是咱们村宣传队的。现在落下病根,舞是跳不了了,老太婆脾气犟,不服输,她坚持天天锻炼,想有一天再去跳舞。你还别说,刚开始只能坐轮椅,现在可以扶着轮椅慢慢走几步,说不定过上一年,老太婆就能康复了,你说是不是?当然,肯定可以的,照大妈这样,说不定一年时间都要不了,就能完全康复了。我真心地说。
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是友人打来的电话,没等我开口,她就惊喜地说:“你的绿萝活了。”“活了?怎么会,根都烂了。”我无法置信。前段时间,家里的几盆绿萝没扛过零下十度的寒冷,叶子先是发黄然后发黑,稀疏地在花盆里散乱着。我又浇水,又搬到阳台上晒太阳,反复折腾了好几天,叶子还是蔫蔫地,轻轻一拨弄,一根根散落在地。因盆我极喜欢,便把它扔在阳台上,想着有机会。善养花草的友人来家串门,我便让她带回家,帮我重新移栽一些绿色植物,她仔细看了看盆中的绿萝,笑着说,不要重栽别的,我帮你救活它就是。呵呵,你就吹吧。我戏谑道。没想到一个月后,绿萝真重新活了。 “我发图片给你看看。”朋友的话拉回我的思绪,我忙打开微信,显示屏上是几片小小的绿叶。
原本快枯萎的生命,固守着自己的坚持和不屈,重新迸发出生的力量。它们努力着、认真着,哪怕生活有多灰暗,也要挣扎地活出生命的精彩。面前的绿萝如此,身旁的老人如此。我笑了,由衷地对友人说声“谢谢。”也感激地转身和老夫妇说了声“再见”。脚步越发轻快地向前走,渐渐一路小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