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牵了手的手,前生不一定好走。也许有了伴的路,今生还要更忙碌。所以牵了手的手,来生还要一起走。”一曲《牵手》,母亲喜欢,父亲也喜欢。母亲唱的时候,父亲不管都忙,总是要放下手里的活计,静静地听着,那一刻,歌声在流淌,温馨也在流淌。
几个月前,父亲出门买菜的时候,在小区门口的马路上被一辆小车撞了。一接到消息,我连忙赶到医院,父亲躺在病床上,医生告诉我,父亲的肋骨断了几根,腰椎也受了伤。不大一会儿,母亲跌跌撞撞跑了进来,眼里噙着泪,父亲看见母亲,艰难地想要起身,强笑着说自己没事。
母亲一把摁住,不停地自责道,“怪我呀,不就参加同学聚会嘛,我咋那么心急,买个菜能耽误多久,要是我早买好了,也不会出现这样的事呀。”父亲见母亲带着哭腔,柔声道,“怎么能怪你,都是那个开车的小伙子,开着车,还要打电话。再说,我也没多大事。”“还说没事,你腰椎本来就不好,现在肋骨又断了好几根,万一留下后遗症可咋好?”说着,眼泪簌簌落下。父亲见母亲哭得厉害,笑着打趣说,“别哭了,最坏也就是后半辈子坐轮椅呗,到时候,指挥棒在你手上,你让我上东,我就乖乖的不敢上西。”母亲见父亲还有心思说笑,冲着父亲喊了起来,“你胡说什么呀?快呸呸。”“好,好,呸呸,呸呸,哎哟,你是灵丹妙药,有你在,我啥后遗症都不会有。”
开始几日,父亲身上疼得厉害,可他性子韧,一声不哼。母亲就坐在父亲床边,低声哼着《牵手》,唱着唱着,父亲紧蹙的眉松了,眼里荡起笑意,被岁月磨砺下的两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父亲在医院的日子,我们怕母亲一个人太劳累,想请个护工帮着照看,母亲坚决不肯,她说自己宁可辛苦点,也不能把父亲交给陌生人照顾。在我们的轮番劝说下,母亲才勉强答应白天她看护,晚上我和弟弟轮流陪床。
到了晚上,父亲让母亲早点回家休息,可母亲说最后一班车是八点,现在还早着呢。我们都说,八点太晚了,路上不安全,还是早些回去。母亲幽默地说,“怕啥?我一个老太太,打劫的都绕着我走,还怕我讹上他呢。”我们都被她逗笑了。一直到快临近八点,父亲一再催促,我们再三劝告,母亲才极不情愿地离开。
没两日,母亲就以我们姐弟白天工作忙,晚上精力不济,照顾父亲不周为由,赖着不走了。她理直气壮地说,“少年夫妻老来伴,你爸伺候了我大半辈子,现在轮到我伺候他了。你们如果不让我陪着,我的心一直揪着,夜里会做噩梦,还会胡思乱想。”说着掏出面纸来擦眼泪,那架势好像我们不答应就是不孝顺。谁知我们刚一松口,母亲立刻就笑了,原来这老太太在演戏呀。
在母亲的照料下,父亲恢复得很快,一个月后父亲就出院了。出院那天,父亲盯着母亲消瘦疲惫的面容,看了很久很久,然后牵起了她的手。“也许牵了手的手,前生不一定好走。也许有了伴的路,今生还要更忙碌。所以牵了手的手,来生还要一起走。”熟悉的旋律,母亲唱着,父亲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