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了小可怜是那年冬日的晚上,我和儿子在外吃完晚饭回家,刚走到楼道口,就听见时断时续的“呜呜”声,很微弱。 我俩好奇地循声而去,一条棕色毛的土狗正蜷缩在角落,耳头耷拉着,眼睛半睁半闭,身子瑟瑟发抖。听见脚步声,小狗停止哼哼,警觉地睁开眼,眼睛又圆又亮,它努力地想用四只短短的腿支撑着身子站起来,可尝试几次后都没有成功,只得认命似,怯生生地看着我们。

儿子是爱狗人,平日里顾忌我的威严,不敢提养狗。这时看见这可怜兮兮的小狗,又怜又喜,他拉拉我的衣角说:“老妈,这条狗好可怜哦,肯定是被人抛弃了,你最有爱心,我们把它带回家好不好?”我一把甩开他的手,严肃地说:“不行,你看看它脏兮兮病恹恹的样子,说不定得了什么传染病。”

我的话像刺激了小狗,它居然挣扎着慢慢站起,摇着尾巴,嘴里呜呜叫唤着,似解释似倾诉又似在抗议,两只透亮的眼湿漉漉地盯着我们。儿子的心一下子软了,又撒娇又央求,并再三保证负责每日给狗洗澡、清理狗窝、按时送它打疫苗。我架不住儿子的纠缠,只得戳戳小狗的脑袋,不满地对它说:“哼,这么点点大就知道装可怜博同情,以后我就叫你小可怜。”它又似听懂了,眨巴着眼,伸出小舌头舔舔我的手,讨好地晃晃脑袋,表示同意。我被它可爱的举动逗乐了,气也消了一半。 

在儿子的精心照顾下,小可怜一点也不可怜了,身子像吹了气得球,走路都费劲。大约知道是儿子救了它,它特别腻儿子,儿子在家,它像跟屁虫,左右不离。儿子出门,不管它在家里哪个角落忙活,只要看见儿子换鞋,就会奔过来,趴在鞋子上,或是用圆滚滚的身子堵在门口,不管我怎么喊怎么赶,它就是不肯挪窝。直到儿子蹲下身拍拍它的脑袋,告诉它自己要去学校,它才不舍地起身,颠颠地跟到楼下,目送儿子远去,才怏怏地回家。

到儿子快放学了,它准时准点地蹦跶到楼下,蹲在楼道口等着。见到儿子的刹那,你没见它那个兴奋劲儿呀,球一样的身子滚过去,后腿着地,两前腿搭在儿子手臂,想和儿子来个热烈的亲吻,嘴里还不停发出“呜呜”声,好似与小主人久别重逢后诉说一日的相思苦。

闲暇时,我们会带着小可怜出去溜达。小可怜不像别的狗到了外面就疯跑,只紧紧跟着我们。有次,我无意夸对面溜达的狗帅气。自此后,小可怜只要在路上看见它自认漂亮的狗,就抖抖身上的肥肉,全身的毛,直愣愣地竖起来了,龇牙咧嘴“汪汪”地低吼,警告同类远离我的视线,吼完后还歪着脑袋,大眼睛吧嗒吧嗒地看着我,那萌哒哒的模样,让我好气好笑,这小样,嫉妒心咋就这么重。

那日,到了晚上突然降温,虽到了遛狗的时间,可看看阴沉的天,怕冷的我决定不出门,可小可怜一反以前的温顺,它用前爪使劲拍打着门,门被它的肥爪拍得啪啪响,我气的揪它耳朵,拎回窝,可等我一转身,它又窜到门边,继续拍门,来回几次,恨得我牙痒痒,可又奈何不了。儿子走出卧室,问它是不是要出去散步,它立刻停止一切声响,嘴里不知呜呜啥。无奈的我只得裹上厚厚的围巾,带上围巾手套带它出门。

这次小可怜没像往日跟着我,而是东瞅瞅西嗅嗅,不是钻进草丛,就是钻进树丛里,要不就在原地转圈。极不愿意出门的我,也懒得搭理它,自顾看手机刷朋友圈。

走着走着,突然,一阵刺耳的汽车急刹声传来,接着有人大喊,是谁家的狗?谁家的?快来看看。我猛抬起头,这才发觉小可怜不见了,心猛一缩,忙快跑过去,见小可怜躺在汽车的前轮下,浑身是血,嘴里还叼着一只手套,那手套的颜色是如此的熟悉。我突想起,昨日儿子带小可怜散步回来,丢了一只刚买的手套,回来后,我唠叨半天,说他一年到头不知要丢多少东西,就是败家子,并发狠这冬天就让他冻着,不会给他再买新的。

此刻的我才明白,小可怜为什么一反常态地发脾气,执拗这闹着出门,原来,它是要去找儿子手套。找到后,它心里高兴,顾不得观察路上有没有车辆,急急过马路奔向我,想告诉我这个好消息,结果......泪无声地流淌,我抱起小可怜,没有听司机后面一连串道歉要赔钱的话。

从那以后,我们家再也没有养过狗。儿子一直戴着那副手套,磨破也不舍得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