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同系统的孟校长交流过多次,也算很相熟了。就在前几天发信息拜托他事时,我突然乍醒,我怎么一直称呼人家为蒋校长呢?快速翻阅这一年多的聊天记录,每次我看似非常尊重的一句“蒋校长您好”果然让我斯文扫地,十分失态。尴尬间我忙打招呼赔礼,谁知他轻松幽默地回复:“这有什么,又不是第一次了,我们学校新来的老师还喊我主任呢!”说着还把请他这个“主任”代跑腿送材料的信息发给我看,并配上好几个笑哈哈的表情。后来我们依然像平时一样,聊几句教育,聊几句日常,你一言我一语间,我那近乎崩盘的小心脏才略略归回原处。能接受别人喊错名字的人可能有,可喊错几年,且还照样自然交谈从不提及,我自愧远远不如,并钦佩他的不凡气度。

突然想到相识已久的C小姐,她身上很多显明的标签,资深文化人,大富翁,女企业家……我们有过几次闲聊,她为我沏着淡淡的茶,饶有兴趣地听我讲一些琐事。她用着一款比较老的苹果手机,外壳被3岁的女儿玩耍摔得不成样,这让我常常打趣地问她:要不要我资助一款新手机?她哈哈大笑却依然不换,说虽然有点破,但还挺好用的。我们很少联系,却常如初见。她浅浅微笑的样子我记得,更记得她常说:“我从没觉得自己拥有很多,每天临睡前我都会告诉自己眼前的一切都在今天止步,也包括忧愁烦恼,每一天都是重新开始。”着看她那云淡风轻的神情与姿态,再看她在厨房悠然地忙碌着一家子晚饭,我更读懂了——她确实仅是平凡的她。

昨天我随老师一起走访园内贫困学生小祥,这是一位来自云南某偏远乡村的孩子,今年春随父母来姜而入学。我们在拆迁户小区的一个朝北车棚找到了他们的住处,我和老师站着仅三四个平方的家里显得非常局促,因而只能抓紧问询一些例行话题。孩子爸文化不高,但与我们交谈时却神采飞扬,他说:“虽然我们上班辛苦,但还是要把孩子带在身边,既然生了他,就要对他负责嘛。”我笑着肯定他说:“你的坚持是对的,尽量不让孩子成为留守儿童。”听了我的话他直点头,更是滔滔不绝起来,先是感谢老师们的照顾,说孩子很喜欢上学,还主动告诉我补贴都按时拿到了,说政府实在太好了,没想到跑这么远的地方来上学也不用花钱……临走时我悄悄提醒他说:“尽量要租一个朝南的房子,这样暖和一点。“他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是的,是的,等我们条件再好一点就租。”一次愉快的走访让我都快忘记了他们的特殊身份——全国资助系统“建档立卡”贫困户,他们的子女入学不仅会减免保教费、学费、伙食费,还会享受每年1500—2000元不等的生活补贴。再次回想起他们初来时的样子,风尘仆仆,满身满手的泥灰。虽然不符合插班要求,但觉得他们挺可怜的,便破例收了,我还自认为这个举动是高尚的,可今天看来,小祥一家在苦难中迸发出的灿烂光芒,真让我的一丝狭隘无处藏身。

在有去无回的人生路上,我们该如何看待自己所拥有的和所失去的一切?答案都在身边,都在生活里,他们都是我的榜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