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红的五月,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东南角有两棵枇杷树,高大粗壮,古朴苍郁。许多个中午,我都会不疾不徐地走在它被阳光投射的深邃、斑驳的细影里,觉得它也不过如此,装点校园的风景罢了。但某个清澈的早晨,枇杷树像苏醒一般,全都不约而同地捧出了自己鲜亮亮、黄澄澄的果实。远远望去,枇杷树像重新焕发了生机,一簇簇如橘黄色的小灯笼般挂满枝头,那么惹人,那么显眼。每一个走在树下的孩子,都忍不住伸长脖子,使劲地却又眼巴巴地凝望着它。枇杷果细密的绒毛像根根羽毛一般,大摇大摆地撩拨着每一个注视着它的目光。
孩子嘴馋,某些大人嘴也馋。
周四下班时间到了,某人悄悄地对我说:“过一会儿,我们去摘枇杷吧!我特意借到了一件神器。”神器都备上了,果真是个馋猫。“众目睽睽之下,去摘枇杷不好吧!况且也没看见其他人去摘,还是注意点影响吧!”我的理性把某人的提议击得粉碎。“好吧!,听你的。要不,去小区碰碰运气,昨天我看见有人摘的。”小区南门也有一棵枇杷树,每次我站在阳台上晾衣服,一抬头就能看见它金灿灿、密麻麻的果实。
停好车子,某人兴冲冲地去摘果,一会儿工夫,却又悻泱泱地回来了。
“枇杷呢?”
“你以为你想摘就摘了,树不是小区的,是22栋老孙家自己种的。”某人有点沮丧。
“你这么想吃枇杷,回头去买就是了!”
“你以为我自己要吃吗?我是想摘点回来做枇杷膏,你这几天不是一直咳嗽吗?”某人一边澄清自己,一边把在抖音上学习的做枇杷膏的视频给我看。“什么?给我做枇杷膏?”那一刻我有点吃惊,又有点感动,但仍然保持嘴上的一丝倔强:“枇杷膏药店不是有吗?用得着自己做吗?”“买的,有自己做的纯度高吗?想做其实并不难。”我笑嘻嘻地走上前捶打他的后背,莫名觉得他厚嘟嘟的后背像屏障般坚实、强壮。
一直以来,我始终觉得某人朴实甚至有些木讷,也常常觉得自己的婚姻生活少一点浪漫的情趣。对于结婚纪念日、生日、214、520这样一些特殊的日子,即使我启发他或者直截了当地索要我希望得到的一束鲜花,或是属于两个人的浪漫约会,他也总会目无表情地拒绝:“花放几天就要扔了,还不如买点菜回来呢!”“老夫老妻地约什么会啊?”“我天生就没有浪漫细胞,你还是认命吧!”……哎,启而不发,奢望什么浪漫啊,将就着过吧!
在岁月的年轮里摸爬滚打,年纪慢慢增长,心灵逐渐平静,才发现曾经想拥有的浪漫并不是我真正想要的。也许我想要的,是我生病时,某人对我不离不弃细致入微的照顾;也许我想要的,是我劳累辛苦时,某人花尽心思为我做的一道菜;也许我想要的,是我的父母去医院时,某人忙前忙后的跑上跑下;我想要的,是我们全家人的快快乐乐、健健康康……
其实某人并不是不懂浪漫,他是把浪漫悄无声息地释放、融化在一年365天平淡如水的日子里(把鱼眼睛边的肉给我吃,38妇女节买一支康乃馨,全年无休的做饭,给我的车子加油、清洗……)给我依靠,给我温暖。
或许,在余生的浅笑里,给彼此最温柔的陪伴,就是真正的浪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