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一股“红包风”突然刮来,除夕变味了。据新华社报报道,除夕之夜,手机抢红包游戏再次引发亿万网民狂欢。当天微信红包参与人数达4.2亿人,收发总量80.8亿个,是羊年除夕的近8倍;QQ红包总用户数为3.08亿,红包收发总量达42亿个。由此看来,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有大半以上的国人都在参与用手机抢红包的游戏是确定无疑的,没参加的几乎就是那些不会用手机的老人和孩子了。我原本想认认真真看春晚,但在微信、QQ圈里,不时有同学跟我拜年求红包,能不发红包吗?不时有朋友、同事跟我拜年发红包,能不回红包吗?不时有同事在呼唤校长出来发红包,能不撒几个红包吗?结果是一个晚上都陷在“红包风”里不能自拔。老婆孩子就更不用说,一头埋在微信圈里,发个不停,抢个不停,折腾到转钟2点还余兴不减。老祖宗就只能坐在沙发上打盹。除夕之夜,究竟还有几个人醉心于天伦之乐,还有几个人在老老实实看春晚?
红包大潮让互联网巨头欣喜若狂可以理解,可有的专家却也为“在互联网上发红包,已是互联网时代人际沟通的新‘语言’”而感到惊喜,并以欣赏的眼光看待“互联网红包成指尖上的‘新年俗’”,甚至赞其“有助于倡导清新风气”,则实在让笔者不敢苟同。
互联网红包泛滥折射的仍然是唯利是图的本质。所谓“无论金额大小,抢红包的乐趣多过红包本身的价值”这样的观点根本就站不住脚。如果把游戏红包里的钱换成不能提现不具实用价值的虚拟数字,就不可能有亿万网民趋之若鹜,就不可能有那么多“暴发户”在朋友圈里炫富、攀比,就不可能有很大一批人经常困扰于员工、同学、亲友毫无顾忌的索要红包,更不会有那么多人为抢红包达到废寝忘食的地步。有网友感慨,群里的人都只用红包说话,不发红包都不好意思在群里发言,也快不懂人话怎么讲了。说话没人吭声,一发红包几秒抢光。而且,那铺天盖地的互联网红包背后,更是弥漫着商家争权夺利的滚滚硝烟。一个被商家操纵的文化现象,能不打上商家唯利是图的烙印吗?如果大家长期被这样一种低俗的“新语言”所控制和左右,那我们还能拥有多少健康的人际关系?
互联网红包泛滥异化了国人的春节习俗。有网友戏称:“过去除夕四大年俗:贴春联、贴门神、守岁、领压岁钱;如今新四大年俗是:抢红包!抢红包!抢红包!抢红包!”抢红包俨然已经成为春节的第一主题,成为了人们春节期间的主要生活方式。贺年、团年、拜年等传统的年节仪式汇聚的是亲情、友情、恋情,而全民抢红包的所谓“新年俗”与春节团聚的本意愈行愈远。传统意义上的红包本是长辈派发给晚辈的“压岁钱”,传递的是对新一年的祝福,现在却演化成了商家争夺的“红包大战”。正如纪伯伦的一句名言:“我们已经走得太远,以至于忘了为什么出发。”
一个民族的文化决定一个民族的气质。年俗是中国文化最重要的部分,我们当然不必一举封杀互联网红包,但也绝对不可任其泛滥成灾,让“互联网红包文化”独霸春节习俗,甚至成为我们的民族特色。“低俗语言”的成功上位和流行,是一种“精神雾霾”,只会影响国人正常的呼吸,损害民族的体质。如果我们长期沦为互联网红包下的“低头族”,受伤的就不仅是个人的脖颈腰椎,而是整个民族的脊梁。挺胸抬头的过日子,才是中华儿女应有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