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很宅,除了我家,她没有别家可串门什么的,这让我想起小时候大伯经常逗我:“你的‘闷子’妈妈啊……”后面说啥不理会了,我就自顾自地在揣摩“闷子”,妈妈怎么是砂锅?我经常听奶奶呼砂锅为“闷子”(音同)。渐渐地,在大伯的“你的闷子妈妈”的调侃中明白了,妈妈不爱跟人交流,拉家常。后来啊,我在长,思维也在长,我发现,妈妈不是“闷子”,而且特爱表达,当年也许只是不跟大伯唠嗑而已吧。
我午觉,她坐在床边,向我“汇报”买菜诀窍,葱瓣儿,蒜头,一定要用手捏,硬硬的,饱饱的,即使不吃,栽到花盆里就有芽出,要是空空的,就出不了芽。说着又来一招——收藏种子的注意点,千万别放塑料袋里,电视上专家说了,黄豆种要放在布袋或者罐子里,不然,出不了芽。我很想问一句:“亲妈,这关我的事吗?”不消问,妈的接语一定是:“将来你有了院子,种种葱,种种蒜,这些都是经验。”说到这,挺对不住老妈,到现在都没能实现亲妈的夙愿——住大别墅。有时回一句:“你姑娘本事就这么大,您就认命吧!”“这不一定,谁能看到将来。”哦,是的,谁还没有个子,没有个孙,好吧,虽我之死,有子存焉;子又生孙,孙又生子;子又有子,子又有孙;子子孙孙无穷匮也。老妈,总能帮你实现在院子里种葱种蒜的梦想的。
我读书,她兴奋——找到了擦钢琴的软布,先正着擦钢琴,再反过来擦茶几、电视柜,瞧,得意地展示,是儿子的一件白色纯棉T恤,继续发表——不要剪开,这样擦好了洗洗还可以撑在衣架上晾晒……以我的一贯伎俩回应:“妈妈,你真聪明!”还要瞪大眼睛说。等着果不其然的一句——我说别什么都扔,你看,关键时刻,有用场了。
真想奔去问一声八十大寿的大伯,你这弟媳,我这妈,是“闷子”吗?记忆里,我妈见到我就哗哗啦啦,叽咕阿瓜,不是汇报就是质疑,比如——孩子,这哈密瓜放哪儿?请问!这个问题含金量有多少?为了体现“小棉袄”的价值,做女儿嘛,听,听,你得听!还要耐心,还要应时应景表达惊叹之色。这话要是被堂姐听到,定然会说:“你这个丫头,从小享福,还不奈烦。”姐,千万别批评,我已经学会了闭耳神功,我真的时间不够用啊。
可是,可是,我读到了迟慧写的《成为幽灵之前》——她的读《天蓝色的彼岸》有感,我真的要耐烦了!引来几句:
“幽灵哈利‘回来’了,书中写道:‘我特别怀念那种感觉,风吹在脸上。我再也没有了微风拂面的感觉······’哈利嫉妒所有的孩子,甚至嫉妒他们的不开心。……我们还在,每一天,每一时,都有珍贵的事情发生,微风拂面、温暖的阳光、食物的味道、花草的气息、亲人的面容,甚至是疼痛和忧伤·····活着真好,这些才是人生的大事,可惜的是只有很少的人珍重活着的感觉,越来越多的人在荒废着生命。……”
今天这顿午饭尤为香,妈妈的唠叨很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