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整队了。
锦浩怎么窜到了我的左手边的?“老师!我们全家都崇拜你!”“什么?”“你太有才华了!”“哈哈”“你发到群里的两篇写我们的文章,我们全家都读了。”“……”只有憨笑,说什么呢?就是叙事而已。不过也好,孩子对我有感总比无感强啊。瞧他,依然笑意溢满长长的睫毛。
“老师,我选什么兴趣小组呢?”若兮边走边问。“当然是你感兴趣的啊!”我看着她圆圆的脸盘上扬的嘴角。“那我是报儿童画呢,还是素描?”“你想呢?”“我想学素描,可以给老师画张像。”“给我?”乐了,“那我要好好期待了。”“我要把你画得美美的。”若兮甩着大臂畅想着,“老师,你瑜伽练得不错?”“你怎么知道?”“我听说的!教我俩动作呗,我要减肥。”“你哪儿肥啊,你这是结实,茁壮,健康……”若兮合不拢嘴了:“老师,你有马甲线吗?”“你猜?”“一定有!”哈哈,“人人都说小孩小,小孩人小心不小,你若以为小孩小,你比小孩还要小。”陶先生!怎么就这么精辟!
今天午饭注定是很香的了。
朋友Y来电,约我小聚。大家都赶着趟儿似的忙开学,几天没聊了。一见面,坐到她车后,Y便打趣“年华是好年华,却是经不得数的。”王安忆《长恨歌》里的句子。Y时常用小说的经典句子来跟我对话,当然是我们心照不宣的“经典”。“你记性怎么那么好,我只记得王琦瑶的名字,其他都记不得了。”她总能让我感佩。“这些天我不读这些儿女情长了,读‘硬书’”“‘硬书’?”“读《曾国潘大传》,读读理性的东西,不想再沉浸感性了。曾国藩从小就一心只读圣贤书,更可贵的是,他中进士、点翰林(相当于现在进入部委级公务员行列)后,仍然一如既往地玩命地读书。…… 天天写日记解剖自己,这一习惯曾国藩一直保持到临死前的一晚。正是他对自己近似苛刻的检点,完善了他的人格,塑造了‘曾国藩人格’魅力……”我顿然明白Y的校长为什么挑上她来教智慧班了,为什么学生都喜欢上她的语文课,她的温婉,谦和,博学从何而来,从感性的小说中来,从理性的“硬书”中来。
生活似乎有一个“场”,无独有偶,不,无独有仨。落座,三五个同行,免不了拉拉家常。“我儿子高二的这个语文老师,学生佩服呢!第一节课把自己家的藏书做成PPT展示,从十八岁至今已有7000册书伴随他从东北老家到大学到姜堰中学任教。对学生讲,他最瞧不起不写作的语文老师……”这话似乎刺耳,但从中午到现在这三件小事情,都归结于读书、写作啊!
锦浩、若兮乐意跳到我身边来表达,应该源于第一节课上我送给孩子们的“精神小屋”的开篇小文吧。
一个教师最值得珍惜的往往不是他能直接教给学生的书本知识,而应该是他为他的孩子们所创造的环境和氛围,是他对人精神生活所提供的细致入微的关照吧。
巧了,读到了北京师范大学教授顾明远的一句话:“教师的知识魅力、人格魅力,永远是学生的榜样,是一个巨大的教育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