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步入三年级了,为了让他们能得心应手使用钢笔写字,我让孩子们在练习本上练写钢笔字。

行间巡视,以便适时指引。看着学生小Y墨迹斑斑,粗细纵横,毫无章法的田字格本,两年的铅笔字功底不至于毫无支撑啊!再望望他无所适从的表情,你会焦躁冒汗?不等你做出任何反应,小Y自我解嘲的语气:“我有办法,可以用胶带纸粘!”说着站起身,拉开一段胶带纸,(小家伙!学的哪儿的?居然有胶带纸。)轻轻地粘在本子上,俩小手轻轻快速一撕,竟然还有技巧——控制力度,再来一次——又轻轻贴上错字,再猛地一撕。是贴的劲儿太大了?眼睛瞪大了,嘴巴张圆了:“怎么办啊?”指着不规则的小洞自言自语。旁观的我一直在转念:让他慢点,想好了再写——可这话已成了耳旁风,不说也罢——写错了也好,粘个洞也是一种经历、一种体验。就这样随着他的写、错、粘、洞,不停地调整心态,现在怎么办?我依然不动声色,自己解决呗。

“老师,撕掉吧?!”小脸儿朝着我商量着问。

“你觉得呢?”我俯着身子反问。

“也只有撕掉了,这实在太难看了,又得不到优了。”尽管他只是为了一个等级“优”,但目的都是走向整洁美观。由着他吧!小手慢慢地撕下了那张实在让他自己看不下去的作业纸。小家伙重新拿起钢笔,两臂打开,撑住桌面,屏气凝神,小心翼翼,提着钢笔,一笔一画,写出了大小基本一致的正楷字来。深吸一口气,慢吐,像是完成了一项浩大工程。看来那张纸不是白涂的,准确说不是白练的,是达芬奇画的第一个鸡蛋。

“好了,这次怎样?”歪着脑袋,期待的眼神看着我。

我微笑着看着字面,再看看一脸轻松的小脸儿,一个念头又上心头——“每个人的生命历程,是生物意义上的旅程,何尝不是自我审视,自我提升,自我成长的历程呢?”

正在默默慨叹着。

“我要查字典!”又一句自言自语。

这么主动?尽管一直这样要求着,莫非习惯已成?好事儿啊!探过头去——田字格括号里第一格中端端正正的一个“柄”字。哈哈,不需问,是一心想着给“柄”组词,想当然先写下了生字“柄”,书上记录的词组有“伞柄”“把柄”“手柄”,就是没有“柄~”。

“为啥不想好了再动笔?”真想狠狠扔出这句话。但闭口,静观其变,查字典是好习惯啊,也许这样可以让他从自身经历中既可接受教训——下次动笔前先想想,还可以从翻翻字典中留下些思考痕迹。可有“柄”在前的组词吗?看你怎么办?这次让你好好接受教训。

“哈哈,柄国,柄政!”

躬下身去,还真被小家伙查到了“柄bǐng③执掌:~.~.”小样儿工工整整地在“柄”后写上了一个“国”字,小脸儿笑开了花儿,那个开心,那个满足。这样的马虎居然带来了收获,包括在一旁偷着学到了的我,何止收获的一个字义?一两个词呢?那是孩子成功的体验啊!一位心理学家说过,孩子在学习过程中是否体验过成功的喜悦,直接影响孩子学习的动力和一生的情感发展。因此,老师要努力为孩子们创设“成功”的机会,让孩子积极地争取成功、体验成功,这样可以提高孩子成就的动机和学习的积极性,从而培养学生的自主学习意识的养成。

倘若开始看到脏兮兮的书面时,心生焦虑,言语指责:“怎么不慢点?怎么不看明白再动笔?”学生不知所措的瞬间会定格为慌乱,甚至会更脏更乱。倘若在孩子最初用他也许留心学到的他以为的“好方法”——胶带纸粘错字时就喝止,并告诉他会将纸面搞得更不整洁,那他就会失去一次自我体验——原来胶带并不像他以为的能将纸面变得干净美观。倘若心生烦躁时伸出手去替他粘去错字,那可能会出现孩子的自我教育吗?自我探究获得新知吗?

苏霍姆林斯基在其不朽名著《给教师的一百条建议》中,给我们的最后一条建议便是“保密”,即教师的教育意图要隐蔽在友好和无拘束的相互关系气氛中,在自然而然的状态中对学生施加教育影响。因为真正的教育是自我教育。苏霍姆林斯基还这样写道:“假如一个人处处感到和知道别人是在教育他,他的自我认识与自我完善的能力就会迟钝起来……”

所以老师,家长,你急什么呢?我们只需创造一个友好、无拘束的相互关系氛围,只需静静地做一个有着心理变化,甚至偶有纠结但不露声色的心在其中的有识旁观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