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要学会听,我有一个爱听我说话我也爱听她说话的闺蜜。瑜伽房的伽友见我落单时总会露出笑意问一句“你朋友呢?”见她一个人的时候会问同一句“你朋友呢?”稍稍深究,每天同去练瑜伽其实是交换一天的感受。闺蜜说:“感同身受是写作的朋友,无动于衷是写作的天敌。”猛然感触——原来交换感受恰恰是欣喜着你的欣喜,落魄着你的落魄。

今天开学第一天,感受颇丰。从我的陆小硕开讲,这个暑假她用那双黑黑的双眸看到了小花小草,感受着花儿的惊慌草儿的惊讶,付诸笔端,每日通过网络传达给我。我也感受着她的感受,惊讶着她的惊讶。如今见面了,可以捧读纸质日记,831日的预备课,新老师的幽默风趣,同学们对待新书的姿态,一个个画面在她的笔下干净独特。写到我的时候用了“终于”“望见”,这让读者我触摸到了小姑娘的期待与喜爱。我们将暑期晨诵内容以轮流不交叉的诵读方式来开启新的语文课,小硕写道:我还好前两天准备得充分,心里一点也不抗拒,周梓涵站起来,她背了《西江月·夜行黄沙道中》,朗诵得清楚流利。轮到珺,他肯定玩儿忘了老师的任务,只能呆呆地站立,说不出一句话来。轮到我了,我胸有成竹地背诵《假如生活欺骗了你》,背完之后,我坚定地坐下,顿时感觉“知识就是力量”就是这么来的。让我欣喜的是,老师的鼓励随之而来,我的心里更加自信,今天真是一个好的开端。”

“‘知识就是力量’就是这么来的!”闺蜜眼里装着欢喜,“这就是小姑娘的独特感受啊!情感的涌动,喷发着语言,你看,她的语言清爽利落,把那个男孩子背不出来的囧样写得活生生的。”

“我都能想见小姑娘当时那种坚定,力量在血管里汩汩流动。今天暮省时,我一字不落地读了小硕的文字。孩子们脱口而出——真!你看,别说小孩小,真情实感,他们能摸得到。”我依然沉浸在小硕的感受里,述说着。

闺蜜今年接了初一新班,她讲起她的王珂:“第一节课,让孩子们聊聊喜欢语文吗?小姑娘说起小学一位语文老师为了让他们能写得出菊花,自己买了三盆花,带着学生观察,让她找到了跟草木虫鱼对话的通道。”她顺势跟孩子们聊写作”六多”,孩子们七嘴八舌——多观察,多读书,多学习,多思考,多练习,多分析,多背诵,多记录……人多力量大,早已不止于“六多”,一个女孩子说:“多感受。”一下子抓住了闺蜜,她记住了这个孩子的模样,一个男孩子小声说多感受不就是多思考吗?闺蜜描述一个画面:“走在夜幕下的街边,遇见一只淋透了雨的小狗,你是站着思考呢,还是感受着小狗的感受?”可以想象孩子们的眼里一下子闪起的光芒。

我们聊着各自的欣喜,聊着杜甫一生苦寒却依然心存美好,吟出心目中的妻子“香雾云鬟湿,清辉玉臂寒”。这或许是我们语文老师该引领孩子的审美方向、审美意趣。聊到我们对李白的惊讶,恰恰来自于他的惊讶,他一生惊讶于山水、惊讶于人性、惊讶于自己。历来诗人,说是影响着人们的心灵,其实都从改造人们的感觉系统入手,教会人们怎么看、怎么听、怎么发现、怎么联想。

我们继续聊教室里的故事,感受孩子的感受。

 

我的教室里转来两个姑娘,默默坐着,桌上空空,看着她们双眼里写着迷惘,坐姿里写着期待。我邀请曹璐瑶来主动亲近新同学,合用新书。课后打电话给分发新书的老师,请求尽快补书。却得来让孩子自己先解决的回复,追问一句“有语数英课本吗?”还真被我追问到了——有书,但不全。可是老师说她连续两节课,今天没办法给我们取书。我带着装着绘本的优盘前往一年级,打算替她上课。老师或许被我追得不好意思了,答应我们,趁着课间,给了两个孩子几本急需的课本。你能想见两个新孩子的雀跃吗?一下子活泼泼了。

我们在各自的班级里找寻着欢喜,感受着感受。

或许就契合着前几天我们交流的那句给我打气的句子:无论命运把你抛在哪个地方,你就地展开搜索,做自己力所能及最好的事,这就是人生最好的方向。

我们商定就这样用“有意思”来解开长长的路途中的一粒粒“丁香结”。结伴找寻最好的方向。